本帖最后由 临窗独饮 于 2024-11-25 16:48 编辑
所谓人生,就是人从出生到死亡的一个过程,悲观一点说,有生必有死,我们都是向死而生。
我的生命,源于三十年前的某一天,应该是晚上,父母的一次偶然。我想,那时父母决想不到这一次偶然,有个小子已偷偷地来了。他们那时或许是因为正看了一场好戏,或许是因为那晚父亲手风不错,刚赢了一笔钱,且喝了一斤老酒,或许是那夜正闲得无聊,或许什么理由都没有,只是惯常中的一次,正如男人抽烟,总之,是一个偶然。
深而究之,父母的结合也是偶然,自由恋爱或明媒正娶或组织安排,甚至于骗婚抢婚或暗渡陈仓。假如我父亲另娶,或母亲他嫁,我的模样决不是现在这个模样,或者说,世上不会出现现在的我。中医讲究医缘,佛教宣称尘缘,男女推崇姻缘,其实,一切都是扯淡,“缘”无非是凑巧,众多偶然因素的偶然聚集而已。
世人推崇缘分,不过是自欺,企图掩饰自己行动的虚幻,以正视听于众。反正我偶然的来临,是由于父母的不经意,好象吃了西瓜,瓜籽随手一扔,谁知不久,竟长出嫩芽。因此,对于父母这一次意义深远的功德,我从没想过、也觉得无须表示感谢。福兮?祸兮?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教我想入非非的是,一二个月之后,当母亲忽然发现身体的变化且被确诊时,他们一定会为我的不宣而至而迷惑,而惊喜,一定会在夜深时推想:是男?是女?像你?像我?单眼皮?双眼皮?等等等等,然后在油然而生的伟大而神秘的使命感中,母亲会装出不胜重负的可人样儿,父亲会更加男人,然后,在无数个呢喃的夜晚,以手,以心,盼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既准确又茫然的日子,一睹我的尊容。
对于我来说,那个日子,是个该隆重纪念的划时代的日子,但三十年来,我一直置之不理。那个日子,既不是父母圈定,也不是我选择,或早或迟,瓜熟总得蒂落。看人家生日时,又是宴请又是点歌,我一切无动于衷。生也偶然,死也偶然,又有何念可纪?又何须向世人炫耀?
但我想,特定的那一天,对于父母来说,却是个不该忘怀的日子。当我哇的一声向他们报到时,还有什么比这经过漫长严冬的等待,却姗姗来迟的战利品,更教他们心动?不管对我的模样满意也好,失望也好,他们只能照单全收。每想到这一幕,我就愉快得乐不可支:当我还未具有思维能力时,就能给人制造悬念,制造惊喜,制造等待,制造无奈,这是人生何等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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