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蓝蝶】乡愁、花间、酒意 [复制链接]

竹林清风

主楼

发表于 2018-11-26 08:56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1、炊烟

大地有足够坚强的脊梁
才能承转如此众多的村庄
记忆未因旅程渐远而模糊，那些
和乡间小路一样袅娜
平凡得像沟渠边芨芨草的日子
如葱油香从屋檐上的烟囱飞出
又像麻雀那样扑楞楞落在大门口、小巷子里

是啊，不管走出多远，只要回首，就能看到
小村庄斜挂在山坡，炊烟像一朵云那么轻柔
那时，人们和老黄牛、小黑驴、大白猪
如此亲近，大家相互依赖，相互扶持
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当然，也会分享简单而实在的幸福

空气里飘逸着淡淡的草木味
河水、溪流自由流淌，人与牲口直接饮用
哪怕来一场沙尘暴，过后，天反而更加湛蓝
所有的烦恼和星星一样明亮，当然
也会在天亮时隐去

院墙低矮，墙头时常响起邻居的问候
傍晚时分，炊烟像晚霞那么妖娆
轻声呼唤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人
还有野在外面的孩子们，好轻盈啊！
生活，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2、乡恋

无论走多远，和故土的脐带割不断
单靠人力劳作，无论多么单薄的身子骨
在农忙时都会变成拼命三郎
恨，因土地；爱，也因土地

闭塞、简单，让人少去好多烦恼
污染没有感念化，收获的农作物和蔬菜
包括麦子、玉米、青豆、稻子和糜子
韭菜、豆角、西红柿与红辣椒
一茬又一茬，和窗台上肥硕的南瓜
供养着最忙碌最艰苦的日子

院子里奔跑的大公鸡
好奇被棉布帘遮挡的厢房门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火炕上盘坐着
劳累大半年的主人，而炉子上端坐着
大肚子茶壶，正咻咻吐着蒸汽

厨房的案板上，晾着一张擀开的面
铁锅里有炒熟的豆角青萝卜丁羊肉臊子
女人走东家，串西家，扯磨扯磨
等太阳西转时，回家做饭
而男人，蹲在南墙根下晒太阳、玩扑克牌
争吵着、玩笑着

3、乡愁

秋渐深，河滩上，红柳抱成一团
和黄色的淤泥几乎分不清楚
远处，山峦隐隐约约，与天相接
恨不目光生出翅膀，飞越阻碍
那边，广阔的阿拉善草原上，是否还有牧羊人

当思念汇聚成丘
身后曾涌起的浪波平息为一马平川
没有舟船，更没有汗血宝马
唯有和风一样轻柔的驼铃声侵入梦深处

每逢秋雨，泥泞的小巷子
沾满晶莹水珠的庄稼和野草
和温暖的被窝同样勾魂，记忆中
那些熟悉的苍老的面孔
有好多已融入他们珍爱了一辈子的黄土
当时无法理解的裹脚布、拔火罐、大字报、四旧
和墙上白漆刷成的巨大标语同样神秘

无论曾经多么繁华，终将走向没落
野花和野草占据高处
金贵的庄稼和爱情一样脆弱，需要精心呵护
当一枚铜钱或银元被磨得光亮时
属于它们的时光早已暗淡
乡下的纷争和仇恨不过夜，皆是鸡毛蒜皮

恰如算盘上的珠子，牵一而动全身
一家有事，整个村子都来帮忙
帆布帐篷遮蔽的院子里摆放着从各家借来的桌凳
临时搭建的灶房里摆满锅碗瓢盆
好香啊！大米饭、红烧肉、红烧鲤鱼、肉丸子

荒诞和怪异终究脱壳而去，单纯与朴实老矣
我知道，这是一条回不去的路
邮票泛黄，戳印模糊
美好只能珍藏在册子里，偶尔翻开
已泪水涟涟

4、花间

内心深处，我更喜欢充满野性的自然
没有楼阁、长亭，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马兰花、甘草、苦豆子、金银花、骆驼草
和绿茵茵的沙葱同等尊贵
被铁丝网禁锢住马蹄和羊群，高原更加空阔、寂寥
瞧，唯有蝴蝶与蜜蜂萦绕其间

一片半枯半荣的小树林藏不住任何秘密
遗弃百年以上的村庄和堡子
只剩下残缺的石碾子和碎瓦片
河流干涸成谷，沟底盛开黄色的小花
不远处，窑洞坍塌成沟壑，一座简陋的山神庙
由当地信徒在高岗上重新搭起，用来表达
感恩和祈祷

深秋，我宁愿攀爬上高崖
任由沾满尘土的裤角被露水打湿
在我眼里，花朵和野草占据所有空间
做了无数次的梦紧紧握住蒲公英的伞柄
随时奔向远方

5、一壶酒

相对城市的喧闹和逼仄
我更喜欢乡野的寂静、旷远

在风的唇齿间
一把柴燃烧后，能融化去万古愁绪
提一桶山泉水煮沸、泡三五雏菊，灌一壶老酒
或聚二三好友，或独自一人
不谈古，也不论今，只追风月

醉了，无妨，哪怕说些胡说，撒个酒疯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仰天长啸一声，若是还有精神，起身远行
在草尖上追逐云影，在溪畔数丛竹
和自己的倒影说禅论道

6、花间一壶酒

点花，点酒，让它们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看一眼花，喝一口酒；喝一口酒，看一眼花

人、花、酒相伴，花无赖，酒缠绵，人微醺
摇曳的花朵羞红脸颊，俏皮地笑
醇香的酒气弥漫成茧，想孕育出精灵

霸道，是我，或许酒意
盛情来邀身边的花朵，喝个交杯酒
看她醉后，会不会出洋相
花朵抵死不从，幻化作一缕月光
2018年1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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