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归隐宋朝 于 2016-4-30 18:38 编辑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送子涉淇,至于顿丘。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 不见复关,泣涕涟涟。 既见复关,载笑载言。 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 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自我徂尔,三岁食贫。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 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兄弟不知,咥其笑矣。 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淇则有岸,隰则有泮。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在诗经里,我印象比较深的情诗是《关雎》,《谷风》和这一篇《氓》。《氓》的特点是有明显的叙事逻辑,我个人把它看成《木兰辞》《孔雀东南飞》这一类叙事诗的先河。 它的手法也很值得一说,这首诗我在心里吟诵过无数遍,每次读到“载笑载言”四字,总觉得那个由悲转喜,浓情满怀的女子就在眼前。后文以桑之沃若,类比女主人之年轻娇艳,以其黄而陨,类比她的生活操劳,风华渐减。我不知修辞学家把这类写法安上一个什么名字,我很赞叹作者通过桑的荣谢赋写,不光使全篇更为紧密,也把女主人见意中人二三其德,之前的幸福再也回不来的人生喟叹写得清婉动人。一句“无食桑葚”,你就不知道主人公的心里装有多少委屈!
我说,明清许多先辈,都是由文人最终转身成为某一领域的学者,我深信是他们懂得了文人的浅薄。深知自身的渺小,个人情绪就会自然地淡退,就会自然在前行的道路上勇猛精进。以文人的角度去读诗经,学习诗经, 也有点偏颇,我也想花点心思去领略探索先人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的思想。诗人们说,诗歌的歧义是很正常的,但在诗经里,我始终接受不了那些甚至风马牛不相及的诸种说法。诗经多美呀,读《氓》的时候,我老是想,它的作者是谁,他在怎么心态下写了它?我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些了,这是都是历史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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