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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红院丫环小红的出路 [复制链接]

泥絮阁管淑珍

主楼

发表于 2011-4-13 17:4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怡红院丫环小红的出路

小红算是那种输在起跑线上的女强人，她是林之孝夫妻的女儿，属于贾府的家生子，赖妈妈所说的“奴才秧子”。王夫人在谈到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时就说过：“这些人又不是咱们的家生子，没受过咱们的恩典，应该放了她们。”也就是说，小红这样的家生子，是应该永远受贾府使唤并且要对贾府感恩戴德的。也是家生子出身的赵姨娘，做了贾政的妾并且生儿育女，但是，由于是家生子出身，在给兄弟赵国基办丧事时，上头给的赏钱比外面娶来的姨娘少一半，只能得到二十两赏银，为此，赵姨娘还与探春大吵了一架。由此可见，小红内心是很煎熬的，她时刻在想着自己的未来。在遇到挫折时，身体健康也受到影响，情绪也很低落。第二十六回，当小丫环佳蕙问小红的病情时，小红就说：“还不如早些死了倒干净。”这哪像一个如花似玉的青春少女的口吻，可见，她是多么痛苦。不过，她是清醒的，她认为怡红院早晚是要散的，正如她所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这一点，跟她的父亲林之孝何其相似，林之孝在后几十回劝贾琏精减家中仆役以缓解财政困难，只是这种观点没有被贾琏采纳罢了。贾琏凤姐之流，表明聪明，实际上都是安享富贵尊荣之辈，当秦可卿劝凤姐做好败家前的准备时，凤姐问的却是怎样可以保全贾家，使贾府永远处于不败之地，应该说，在这问题上，凤姐的见解是不如小红这个丫环高明的。
小红名叫林红玉，她分配到怡红院比一切人都早，那时宝玉没有搬进来，红玉就先进来看守房子了。可以想像，当小红欣赏怡红院的美丽风光时，在寂寞之中又有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人嘛，不能免俗，都想有个好前程。曹雪芹这样写道：“这红玉虽是个不谙事的丫头，因她原有三分容貌，心内着实妄想痴心地向上攀高，每每的要在宝玉面前现弄现弄，只是宝玉身边一干人，都是伶牙俐爪的，哪里插得下手去。”只因小红给宝玉递了一杯茶，就遭到秋纹等人的辱骂，她们大口在小红脸上吐唾沫，并且警告小红，照一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当上等丫环。很奇怪宝玉对这些女孩子的缺点好像视而不见，他常说这些女孩子是水做的，可是，这些人展开竞争时，手法是很狠毒的，甚至是肮脏的。她们争到头，就是像袭人那样做一个比妾的地位还低的屋里人，每月领二两银子的月钱就是她们最大的理想。许多人赞美晴雯，其实，如果看到晴雯责骂小红，毒打坠儿时的狠毒的样子，可能也会产生反感。晴雯临死时说：“早知枉担了虚名，就早打正主意了。”她所说的就是像袭人那样与宝玉发生肉体关系来巩固地位。这让我想起张爱玲的话：沾到人就沾到脏。是啊，人活着，总要具备藏污纳垢的能力，否则，过洁世同嫌，没有好下场。
由于生存环境这么残酷无情，小红在怡红院只能打杂，就像晴雯责备小红时所讲：“你就疯吧，花也不浇，雀也不喂。”因此，小红在怡红院肯定是没有出路的。怀才不遇，受人排挤，这是小红努力飞出怡红院的外在原因。
小红人才出众，论相貌虽然算不上人尖子，虽是颇有心计和口才。她在无意中被凤姐派了差使后显露了她的才华，她在回凤姐话时讲了一堆李纨都听不懂的话，李纨说：“一大堆爷爷奶奶，我都听不懂。”凤姐却很高兴：“这是四五门子的话，难为这孩子说得齐全。”小红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任务，是因为这四五门子的话她经常听林之孝说起，他们父女对于凤姐在外所从事的勾当是很明了的。林之孝并不是凤姐一党的，清虚庵打醮那次，林之孝主要听从贾珍的吩咐，可见，林之孝是贾党，而不是王党。当凤姐为自己的心腹旺儿强求彩霞做儿媳时，林之孝竟然劝贾琏阻止这件事，可见，林之孝只是贾府的老佣人，跟凤姐关系不近。当李纨告诉凤姐“你所喜欢的小红叫林红玉，她是林之孝的女儿”时，凤姐很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你也玉，他也玉，得了玉的益似的。”表面上对林之孝小红起名为林红玉不满，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宝钗讨厌小红，说她素日是个“眼空心大”的，难道袭人不是？宝钗以前对袭人的印象不一定就那么好，当她听袭人责备宝玉，说宝玉没大没小、男女不分时，才想到：倒别错看了这个丫头。这时，她高看了袭人，而当宝钗偷听到小红说起与贾芸私相传递的细节时，宝钗有点不满，认为她不本分，所以，才刻意弄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后来，因才能出众，凤姐终于调走了小红。她到了凤姐那边，就没有下文了，据脂砚斋说，以后在狱神庙，小红与茜雪为宝玉出了力。小红也许不像茜雪那样主动，但是，她毕竟还是做了一些什么，因为贾芸曾经受过宝玉的好处。小红，在大观园的丛林法则中，最终是靠凤姐的赏识有了自己的生存位置，想起张爱玲说过：“女人向前走，遇到的总是男人。”很悲怆的一句话，小红总算没有走袭人等人的路。不管怎么说，小红从怡红院调到凤姐的院子，躲过抄检大观园这一劫，而且，小红不参与尤二姐的是非，如果换成小红而不是平儿给落难的尤二姐送饭，小红早下岗了。
小红去凤姐身边当丫环后，林之孝家的查夜时气派多了，她让宝玉尊重老太太身边来的丫环，着实讲了一大篇大道理。可惜，后来贾府查赌时林之孝家的又被牵连进去了。
晴雯曾说小红：“你若能长长远远地飞到高枝上去，我才服你。”晴雯的嘴有点刻薄，不管怎样，小红的生活总比晴雯要平安幸福得多。小红跟贾芸是一见钟情。小红跟贾芸很像，都认了年轻干亲，贾芸认贾宝玉为干父亲，小红认凤姐为干妈，他们都那么主动地攀附地位高的人，在捧人时都显得很机灵。有人评点小红时说她是奸邪婢，其实小红的愿望很简单，她只是希望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而已。小红至少不像如今的一些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向上爬，或者整天费尽心机地给别人“下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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