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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懒

主楼

发表于 2011-3-1 10:30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妞妞和宝宝同年同月，同班同学。妞妞妈矮胖，宝宝妈瘦高；妞妞爸任团支书记，宝宝爸任政工主任。两个妈妈曾经同学，现在同事；两个爸爸共处一室，同属中层。所不同的是妞妞爸为人含蓄，想积极遮遮掩掩，宝宝爸处事明朗，欲进取直奔主题。
      妞妞妈150多厘米的身高150多斤的体重，动不动就失眠感冒脚浮手肿，每次到二楼上课都要在学生面前猛喘半天，不胜娇弱状，大有网络名人“小月月”之极品。宝宝妈身材板平脸型漫长表情严肃，走路昂然缓慢，嘴角八字下垂，说话撇嘴，一脸不屑。两个女人性情截然，但却都驭夫有术，妞妞妈蹲厕所经常要妞妞爸捧着手纸陪在卫生间门口，宝宝爸每天做好了早餐蹲在床边一边帮母子们整理鞋带鞋垫一边轻声叫起床吧起床吧。
      两个女人相熟多年关系尚可，但不知怎么嫁了同一部门的两个男人后却渐渐疏远了，及至有一天两个孩子拌嘴，两个妈妈因护短而吵起来，进而彻底绝交并经常互相嚼舌头，她们都认为对方“排场、仗势欺人”。
      冤家路窄。学校重组搬迁后教师们暂蜗寝楼，无意间，两家又成了上下邻居，妞妞家住一楼108，宝宝家住二楼208。
      筒子楼圈音，大家一起住着难免不发出点声响，一般人都不甚在意，但妞妞妈不行，她经常会领着女儿穿着睡衣出现在左右邻居的房门口，正义凛然道：
      “你们说话声音小点行不？！”
      每每弄得那些同事们一脸尴尬捂了嘴巴各自走散。
      妞妞妈有时候会窜上二楼，走廊里看见人就高喉大嗓，说的最多的是：
      “208，知道208住着谁不？”
      如是几番，宝宝妈在房间里憋气鼓鼓，虽然平时不怎么跟同事们亲近，这种时候也忍不住凑过去，撇了嘴角一脸不屑道：
      “回回上来吆喝208，208咋了，俺娘俩天天老早就睡，他爸值班忙回来晚也就洗洗脚，咋会影响到她？再说我不相信她不知道208住着我，她闺女天天找俺宝宝玩，她不知道咋不问小孩，纯粹糙蛋！我不理她不是我怕她，吵起架来她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一日晚间，宝宝妈迷迷糊糊刚要入睡，忽听得楼下窗户猛拉，既而有人厉声叫道：“楼上的，208，别扑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宝宝妈肺都要炸了，她猛然坐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身边的宝宝爸忙一把拉住，说：“影响，注意影响。”宝宝妈咬牙切齿道：“她都不要脸我还管啥影响，骂就骂打就打，我下去撕了她的X脸，我到底要问问我都睡着了咋会吵到她！我凭啥该受她欺负！”宝宝爸一手摁着女人一手摸过手机，说：“冷静，冷静，我打电话。”
      宝宝爸说：“喂，小孙吗，……。”小孙是妞妞爸的姓。妞妞爸说：“哦，忠诚啊，……。”忠诚是宝宝爸的名。
      新年过后又开学。普通老师18日到校，中层领导17日聚齐，而在正月16日的校长家宴上，妞妞宝宝两家人不期而遇。宴会结束，两家人嘻嘻哈哈跟领导道别，一团和气相跟着出门。一出小区，两个女人便拉开了距离，一个健步如飞，一个溜达磨蹭，两个男人各自跟着自家的女人。
      宝宝一家返校时已是寂寂人定，寝室楼里一上一下亮着两扇窗。宝宝爸说：
      “呀，早晨出门忘记关灯了。”
      宝宝妈仰头看自己家的碎花窗帘，看了又看，突然往底楼的窗口一努嘴，说：
      “全学校就咱两家来了？”
      “对呀，谁知道他今儿也来了，走对桌了。”
      “不是，我说窗户。”
      “窗户咋了，”宝宝爸一脸疑惑。
      “窗户不对，咱家根本没在她正上面，偏着呢！”
      宝宝爸一口气跑上二楼，打开房门，果然亮着灯。两口子面面相觑：
      “咋回事儿？咱根本没在她楼上，可咱是208呀！”
      “咱是208，可咱根本没在她楼上呀，咋回事儿？那个瞎吧娘们儿，她难道不是108？”
      两口子同时叫宝宝：
      “下去，偷偷看看妞妞家门牌是不是108。”
      宝宝很快回来，说是的，是108。两口子愣愣坐着，百思不得其解。当宝宝妈一个人上上下下悄悄把楼梯爬了三个来回后，终于明白了。原来底层被楼门道占去了一间，使得上下楼房间号并不完全对应，108的上面是209。
      宝宝妈忍不住了，她立即命令宝宝爸给楼下打电话。宝宝爸也挺生气，就打，说，你知道我们家并没在你们家楼上吗，妞妞爸竟然说，知道呀，早就知道了，宝宝妈一听捶床大叫，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给我道歉！！
      宝宝妈气毁了，一连两夜没合眼。
      第三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下午开完会出去会餐，同志们好久不见难免沾些酒气，夜晚回到宿舍乘着兴奋打扑克。
      宝宝妈早早躺下了，但她照例睡不着，一是因为继续生气楼下的“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道歉”，二是因为楼上的人嘴里聊着天手里摔着扑克脚还在地板上打节拍。宝宝妈觉得自己很弱势，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受人欺负，于是给男人打电话。男人酒后正陪着领导打麻将，平时她是很支持男人工作的，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她命令他立即回来。
      宝宝爸进门一脸讨好，趴在枕边问咋了，宝宝妈用下巴指一下天花板，恨恨道：
      “你听听，我天天一动不动还被楼下的吆喝！”
      宝宝爸立即掏出手机。三楼住着重组后来自另一个学校的同事，他尽量客气：
      “周老师吗，你们声音小点好吧，已经晚了，影响不好。”
      哪知周老师一声“啊”刚出口，就被一阵扑通通齐跺地板的声音淹没了。宝宝爸勃然大怒，他起身出门，直奔三楼308，推门直入。308聚着三楼所有的单身汉，他们正嘻嘻哈哈，脸上挂着恶作剧后的得意。宝宝爸恼羞交加，前跨一步，指着周老师说：
   “周老师你啥意思，对我有意见就直说——”
      还没等周老师开口，门口突然闯进一个人来，他一把甩开宝宝爸伸着的手臂，破口骂道：
      “妈哩个拿开你的熊手，咋哪儿都见你指手画脚呀，你少搁这儿刺愣，要排场回你原学校去，我们可不是逆来顺受的！”
      来人是校办主任，姓甄，周老师的原同事，他刚从外面回来，酒色盖脸。宝宝爸显然被他镇着了，足足愣了5秒才回过神了，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这里有你啥事？你要为你的话负责！”
      甄主任一扬拳头要打，被同志们团团抱着，宝宝爸气得脸色青紫，掏出手机要给校长打电话，甄主任骂骂咧咧：
      “你打呀，最好打给董事长，谁不知道你能量大！”
   正闹着，宝宝妈披头散发闯进来，问了几声咋了，拉起男人就往外走。哪知男人含辱带冤絮絮叨叨不愿下楼，拉扯间甄主任追出来理论，于是一干人在楼梯上忽上忽下，争吵不休。
   第二天，妞妞妈利用一切课间课外的时间，不顾吁吁气喘楼上楼下各个办公室乱窜，逢人抵首窃窃：
   “昨天夜里吵架了，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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