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 [复制链接]

王幼君

主楼

发表于 2015-12-13 10:37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本帖最后由王幼君于 2015-12-17 20:32 编辑

雾霾

世界沦陷了
还有我的村庄，牛场
我早起给牛喂草料，无处不雾霾朝朝
牛棚里的灯，被雾霾淹没，力不从心地亮着
我的奶牛无知无畏，温情地吃着草料或香甜咀嚼
几头小牛仔,安静地卧在干草铺着的地上睡觉

听说吸入雾霾致癌
听说北京上周拉响黄色警报，这周又红色警报
听说进口的防霾口罩畅销
我舅舅家住北京
担任长沟峪煤矿保卫处处长
我的舅母是三八红旗手，和华国锋一起合过影
我从三两岁就年年去北京，直到上初中
和舅舅舅母有深厚的感情
好景不长，舅舅身患绝症撒手西去
留下舅母表姐表弟
一年之后
表姐嫁给了高干子弟
表弟也很富有很有出息
舅母也已再嫁，还是个副局级

没有舅舅也就没有了我们这门亲戚
多少年了
母亲一直惦记
曾派父亲前去看望，遗憾的是已楼空人去
如今，连连发生这雾霾天气
远在保定
我祝福他们，保重
一切安好

把脑袋给你
从早忙到黑，也盖不住两鬓的白雪地
忙啊忙啊，头都懒得洗
剃光它，成一个光滑的球体
我在工地干活时拿定了主意

理发馆里
我仰在靠背椅上
告诉漂亮的剪发小姐我的脑袋给你
你尽管挥舞，你的剃头刀具
让我的白头发黑头发与头皮分离
我在宽大的明镜之外
亦在明镜的宽大里

我把双眼微闭
怀念起青竹嫩笋的年纪
那少年，何等风发意气
剪发小姐说：叔，您头上有小疙瘩
我说下手，尽管下手
刮破不怪你
流点血没关系
小姐笑了
在宽大的镜子里

坐公交车
一个老大妈上来
我没让座
一个老太太和她的老伴上来
我没让座
一个大肚子女人上来
我没让座
一群上学的小孩子上来
我没让座

他们都是城里人
他们都干净利落
我没给他们让座
我不敢正视他们
他们是天生的城市人
我没给他们让座
我不给他们让座
我绝不会给他们让座
我不是不想给他们让座
因为
我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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