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性冲击
当人们重思后现代主义,体验后现代城市,惊异于黄昏中飞扬的旗帜,自然要接近、了解、探究后现代的哲学根基及其文化沃土。因此,就不能不提及鲍曼、德里达、福柯、拉康、哈贝马斯、德勒兹、哈桑、利奥塔、怀特海、杰姆逊等后现代思想家的名字。在精神的行走中,更免不了回眸后现代思想的源头。在现代与后现代的转折点上,我们看到一位人类思想巨擘峰立的面影——疾呼价值重估、打造强力意志、追寻“超人”理想、宣告“上帝死了”的诗人哲学家尼采。
后现代思想家们从不同方向继承了尼采的精神遗产,并发展他们的学说,形成后现代哲学——以“非中心化”为思想利器,“拒斥传统的、封闭的同一性思维,追求、倡导一种异质性的开放性的思维方式”的“非哲学”,漫延、影响了全球后现代文化思潮。
王治河博士从对哈桑的视角对后现代主义特征进行了理论概括:“(1)不确定性。它包括多元论、反叛、随机性、分化、模糊和破裂;(2)破碎性。这包括对综合和总体性的不信任;(3)反正统性。对权威的挑战是其重要内容;(4)非我性。抛弃将主体等同于实体的传统;(5)内在性。反对超验性,强调心灵与语言的自生能力。”“破坏性”是核心特征,哈桑定义为“摧毁”,可以视为文化意义上颠覆性的冲击,后现代的主要精神。这种无声的“摧毁”,在后现代文本中并不鲜见。如德勒兹与人合著的《千高原》,即以“块茎思维”颠覆西方传统美学中的“镜像思维”,将理性的二元论连根拔起。
另外,处于对“‘游戏’概念的推崇”,后现代哲学把语言升格为当代哲学的中心问题。游戏产生快感,创作也产生快感,又主要通过语言来实现。从时代看,游戏的概念,这与当今全球消费主义背景也十分吻合。同样,在后现代诗歌中,语言成为高度关注的问题,语言的困惑也是诗人普遍的困惑,语言的快感也是诗人最大的快感。
如果说在传统诗观中,诗人的才能体现为产生思想的能力和驾驭语言的能力,是创造;那么,在后现代诗观中,则主要是摧毁整体性的能力,解构与游戏的能力,刷新语言的能力,是逆创造。
作为文学中解放心灵的雷霆先锋,诗歌应该喷射出应有的冲击力:
★ 美感冲击。不再是传统的、熟悉的四平八稳的宁静温和,是陌生的、动感的、惊颤的美。
★ 思想冲击。消解文化的传统中心,粉碎理性二元论,多元并存,流转变幻,纷呈异彩。
★ 语言冲击。清除语言的沉渣与杂质,催生与时代性贴近的鲜活语言,给网语、私语一席之地,为传统语义层更换皮肤。
★ 文本冲击。内爆文学与哲学、诗歌与其它文体的固有界限,可改装、反串、组接、集成新诗歌文本。
★ 介质、载体等冲击。诗歌的表现介质与载体不只限于纸刊与网络,可通过舞蹈艺术、人体艺术、行为艺术、动漫艺术、 服饰艺术、大地艺术、影音艺术多元表现,以及视频、光碟、空飘、航拍等多向传播。超强力度的诗歌朗诵,用“隆隆”炮声开场也未尝不可。诗人的形象,也完全可以通过市场化运作而展现:文化传媒策划,社会力量参与,企业集团(团体)包装,诗人可以成为大众明星。
诗的大美在于创造,在于创造性冲击,赋予诗歌的先锋性,在生命哲学的天空成长、舞动、纵横,拓展文明的多维视野。
在当代中国诗歌日渐式微之际,正需要创造性冲击给予二次生命,至少是落日熔金的光焰。虽然,这样的冲击未必能持续,正如女艺术家门迪埃塔1976年用火药创作的瞬间艺术《生命》,“用炼丹术的腐蚀、爆炸和溶解”创造出在夜空燃烧的女性生命通道转瞬即逝的造型,以“火的精灵和激情”,“揭示大地、身体和灵魂的联系”,哪怕是摇颤的火焰,片刻的轰响,刹那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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