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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花花 于 2011-4-4 22:38 编辑
【一 童年如画童年如梦】 花花
小时候村子很小,可对我来说,村子很大。那里装着我童年的梦,依稀遥远的存在着,在内心深处。
我记事起,就住在小胡同的三间土坯老屋里,那是奶奶时期大概上世纪二十年代就盖好了的,爷爷奶奶没见过,1963年天津发大水,淹了静海县,淹了村,等举家回来,老屋没倒。以后几年,生活慢慢好转起来,我悄悄地来了,母亲已经45岁,有四女一子,还是要了我。
虽然生活好,也只是能吃饱,日子还是很苦的,我上小学时就开始下地劳动,打猪草,偶尔和哥哥姐姐去生产队劳动。所以我的身体一直很棒,不爱得病,都是小时炼就的底子。
小时的自然环境比现在好很多,天很蓝,有朵朵白云飘,水很清,有碧绿的水草 水虫子。还有鱼虾。别看村子小,但守着全国南北通途的铁道干线。也有护村河绕村一圈,除此之外,南北各有两大水坑。南坑是鱼虾丰厚,北坑是牛羊马人一起饮水吃。
这些自然风景,让我的童年美的如画一般。。
我时常和小伙伴如【家】中的三少爷般,在河边畅谈理想:啊,生活是多么好呀。说的干咳了,到河边扒拉两下水草,捧水喝下,清爽还有点甜的味道。铁道旁有桃树,偶尔春天,还会等小火车过去,耳朵趴在铁轨上听回音。生活是单一的美好。
我喜欢下大雨,暴雨来时,哥哥和我拿着木桶子,在院里、胡同里找水水牛,长得什么样不记得了但是可以烧食,喜欢秋季翻坑,鱼虾在水面上蹦来蹦去的,村子里男女老少拿着木桶捞鱼虾,等来年,鱼虾还会有。秋收累死人,鲜嫩的玉米、花生、山芋在母亲做过饭的余火灶膛里埋下,真是鲜嫩的打紧。秋过,捡秋捡春是穷人家必须的,比如学校组织捡麦穗,一次秋雨过后,母亲带我拿着小铁铲框具出门,一片花生地里,一个雨点一层白,不用挖,落下的花生就自动出来了,特殊的雨中即景充满诗情画意的味道。。。
打猪草对我来说,是个枯燥但很有兴趣的体育劳动。我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紫花的叫刺儿菜,也就是有蒲公英飘起来的那种,还有蘑菇钉、剪子鼓都开黄花,前者的叶子厚实,后者的花叶很细致。有阳沟菜绿色根部特别白嫩、还有杨树苗,有圆叶和尖叶的,有荷包菜、紫苜蓿、有猪崽草、苦菜也分雌雄两种,一种好吃另一种却不能入口,还有马旭菜,,,很多很多,我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名字,那一次我去南方,上了一道马汉菜,我一看就是我们北方的马旭菜,很好吃。
母亲总说,我来了,生活好多了,虽然是集体生产队,但也能分粮食、分瓜果,一年紧巴巴的也能吃饱,但是细粮少,饭桌一般的以主食为主,主食氛围三个级别,白米面、玉米、高粱米,我痛恨死了高粱米,玉米也相对厌烦,我喜欢吃白面馒头,我上初一时,父亲生病,每每吃饭,我只能喝玉米粥,吃玉米饼,因为父亲是嗓子的病,现在我认为是食道癌,所以只能吃面食。
母亲常念叨过去:吃大食堂的时候呀,全家饿的前胸贴后背,你三姐捡到一张粮票,我给她找个大碗让她去打碗粥,结果半路上,你三姐的裤腿子长绊倒粥洒了,你三姐跑回家哭了,我拿个碗跑过去盛,太稀了地下跟本就没留什么,说着母亲就哈哈大笑起来,大概是泪中带笑的吧。
我们也有些赚钱的方法,就是和嫂子去打草,土地沟壑,基本上被我们这些穷人刮的干干净净,一斤干草大约几分钱,可是买东西也很便宜,甚至小时还没有冰棍,买个冰疙瘩二分钱,放大碗里啃食。到我上大学,市里买块肉也只有5毛或两毛。还有捡牛粪的经历,学校要的,学生们被迫捡拾牛粪交学校,我们常常弄个小袋子跟在牛车的后面,喊:老牛快拉,大马快拉,牛粪是一坨子,还有驴粪球,我们常说人不好:驴粪球子外面光。为了体现爱劳动也不觉得脏。
后来,村子里征集我们全小学以家为单位团泥球,打了村里第一口水井,那我们就不用和牛马喝一个池子的水了。
我还没上学的时候,我见过的第一批城里人,就是知青,他们说话穿着跟村里人不一样,他们住村里为他们盖的砖房。我的脑子里充满好奇。
至于小时候玩的东西,依然单一,比如看小人书、跳房子、跳猴皮筋、男孩子玩弹弓、玩弹球、玩摔四角,比如玩摔破锅,就是玩泥巴,我特别喜欢一种泥做的扣花的东西,圆的,叫什么记不得了,而且现在也没有留下一枚。
收音机、露天电影院是能触到的仅有的两种文艺形式,我喜欢电影演员王丹风,还给她写过信,但想不起当时寄到哪去了,反正也没有退回来,也没得到回信,我看越剧比如追鱼、红楼梦、碧玉簪、评剧如刘巧儿等回来,我一定莲花指对着穿衣镜表演一番。
我喜欢唱歌跳舞,比我大的胡同口玩伴小英侄女(人小我辈份大)经常组织几个小女孩,每到人家座炕上吃饭,我们就站在人家地上唱小合唱豫剧、京剧及歌剧片段。我还和小伙伴去乡里演出。有时是去朗诵:因背诵【荔枝蜜】获了个大奖,发了本新书给我,我就喜欢闻新书的墨香味道。
过节是童年的极品日子。比如端午节,母亲会煮自家母鸡生的黄金黄蛋清透的鸡蛋,那是院子里的鸡天天房上房下跳、坚持体育锻炼,坚持捡草籽吃生的蛋,现在名曰柴鸡蛋。一次我去镇长同学的镇上视察,看到一片特造的林子,林子里一些野鸡,也是为了生柴鸡蛋圈养鸡的林子,以前的普遍现象现在却成了一道风景。
八月十五,院子里铺上凉席,桌子摆院里,摆上瓜果和月饼,可以吃了。星空万里,真惬意。我家的院子最可爱,几棵老榆树,有黄花老猫、几只鸡,一个猪圈养着一头肥猪,夏天我可以踩着猪圈上墙头,踩着墙头上房,上了房摘榆树钱,和了玉米面做煳饼吃,秋天房上晾了枣,我就坐在房上吃红枣。有时在地里,我也会爬树,够槐树花吃,好甜。
最大的节日就是春节,我可以穿新的花衣服,是母亲集市上买的花布给我一针一线做的,还有用废布在门板上粘起来纳鞋底子,用花袄剩的布头结成鞋面做的新鞋,除夕,我们拿着纸灯笼去大礼堂看电影,虽然还是反复放的那几部,但气氛不一样,大家还是乐呵呵。初一是最热闹的,我的姐姐姐夫们回来,哥哥忙迎上去把一条铺褥铺地下,姐夫们就啪唧一下跪拜了。这是给父母行大礼,感谢他们为自己培养了好老婆。然后大家就座吃糖果爆米花,说说一年的收成。我大学时春节聚会家里就有几十人,吃饭得一桌一桌吃。 生在大家庭,父亲兄弟三人一共有11个女孩、5个男孩。我就有几个别称:小老、老11、老猴子。这样的大家庭如今做梦也不会有了。
大一时,家里还住在老屋里,我回家就写诗:树下房草稀 芦花觅食吃 绿里一点白 狸猫卧草里。这是对老屋房顶描述,后来,偏房拆了,拆出了不少袁大头,后来,哥哥建了砖房、老屋搬迁了,我每每回家一定去看看,老屋、老的小学,直到他们彻底没有了,只留在心里。
其实那小村,它有个很不响亮的名字——蛮子营。大概是南方人流落散居于此吧,以前我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叫出口的,你是哪里人我是嗯啊。。后来政府宽大照顾了我们村子,改名满意村,如今它又将被政府从地图上规划消失,成为天津的一个物流基地,村子会迁徙他处,但童年的梦已经深深扎根在我心里了。
单一纯净,知足常乐。这是童年生活给我的启迪,我爱这样的生活,处在纷繁复杂的社会和人际中,我仍保持一份自得其乐的心态,也许是因为我的根一直和消失了的老屋、童年及即将消失的村庄毫无理由的绑定在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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