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人而言
尤其是于有情人而言
一年一度七夕至
情满人间又重逢
人这一生
真正属于自己的时光极其短暂
能够深切在心海留下波澜的相遇并不多
而七夕之夜的邂逅
更是可念而难求
当卖粥的老汉于秋叶飘零中说出这些话时,我并不懂,我只是一名流浪独行客,来这荒村小店,仅为一碗热粥。
谁人与你立黄昏,谁人问你粥可温?夕阳下无人同行,热粥却确凿地在火上煮着。
老汉佝偻着身躯,须发飘曳,缓缓拖动脚步,弯腰从面缸里取出半个葫芦做成的瓢,手腕轻轻抖动,瓢中的白面纷纷落入粗瓷大碗,他端起碗,俯身从水缸里舀一瓢清水,细细淋入碗中,随后筷子搅动,又挑起来看,那面糊糊已成薄薄的透明状。水开了,老汉将面糊小心倒入沸水中,轻轻用勺子推动几下,待水再次烧开,我的热粥便上桌了。
我安静地坐着,左手端起碗,轻吹一口气,小心啜了一口,热烫中带着遥远的香甜,此种滋味,难与人言。
寂寞的食客,寂寞的老者,夕阳已下山,明月正枝头。(此刻,那位大聪明问了,宋江哥哥,七夕夜有月亮吗?李逵兄弟,你别多嘴,坐着听戏便可。)
都不说话,蟋蟀也在沉默,李逵自然听不到戏,可是为了各位看客的好奇,我还要继续编,不对,继续往下写。
老者终于动了动脚,我想他一定是坐麻了,便也配合着,将右腿抬起,放到了坐腿上,轻微地晃动,以示无声的感谢。
老者摆摆手,示意我不必感谢,也不收钱。我摸了摸,尴尬地笑,口袋漏了,街头人们丢来的铜板也早已无影踪。既然老汉开口, 我便客随主便,江湖行走,未能干下一番壮举,却是处处欠人情,俺这一生着实要令诸君笑话。
诸君先别笑,且听老者言。
老汉从低矮的凳子上站起来,此处我必须提醒各位,随着岁月流逝,各位的腿脚也必然会越发僵硬,如果你们再不喜欢踢腿拉伸做运动,那就不要去坐低矮的凳子,要坐,就必须寻那与自己小腿一般高低的凳子。这样提醒自有两个好处,一是不容易血液凝滞,二是方便起身,三是......没有三,说好的只有两个好处。
以上这段,你们都懂,实在是我不知应该如何写下去了,只好凑合一下篇幅,容我喝一口热粥,继续往下听老汉讲故事。
上面“继续”两个字,似乎又将引起你们的挑剔,没错,你们尚未听到老汉发言,坦白说,我也没听到,因为此刻,我还不知如何替他瞎编,各位亲爱的,你们如有思绪,能否帮我替老汉说几句?
你们都沉默,我深深地为你们表示担心,沉默着坐着,早晚,你们也会和老汉一样,腿脚发麻,各位,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
老汉说着,噌地一声,脚尖点地,如一片树叶,飞到枣树的枝头。
接着,便是哎吆一声,他便跳了下来。你们一定会问,发生什么事了?这还用问吗,枣树你们都见过,枝丫错杂,密密麻麻,长满了尖锐的枣刺,各位,枣树和玫瑰是一样的,带刺的玫瑰你们见过,带刺的枣树,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你们一定没有听说过,你们和我不同,诸位出自书香门第,而我却是耕作为主,对于枣树的理解并不相同,枣树是我的童年最美好的记忆,而玫瑰却是我流浪天涯之后才从一个小姑娘的口中说的,按下不表,继续听老汉的。
老汉落在地上,并不坐回板凳,手中却多了一只鸟儿,八嘴玲珑莺歌鸟,你们见过莺歌,如果没见过也没关系,就是初夏麦子成熟时节,清晨的风中吟唱着“割麦种豆割你里头”,正是发自那神奇的鸟儿。那时的早晨,我和邻居叫做忘记姓名的小伙伴,一起早早起床,手里拿着母亲做的糖三角馒头,去田埂上拾麦子,拾到的麦子并不用交给警察叔叔手里面,警察叔叔也忙着收割麦子,并没工夫去接受我捡的那几根麦穗,天空中响起莺歌的叫声,我不懂什么叫做美妙,却深深地将那清脆婉转的鸣唱牢牢记在心底,直至今日,不眠的夜晚,依然难忘。
难忘并非因其珍贵,而是为了那单纯的美好,各位,如果您内心深处也藏着不可言说的美好,敬请跟帖回复,我保证,不会对那个女子或者那个令你失眠的男子揭晓这个密码,我已拍了胸脯,你们应该相信了吧。
你们还是不信,因为你们仍在沉默,如同那个发言的老汉,在遥远的时空里共同沉默。
沉默的老汉,目不转睛看着我,我也安静地看他,他便将目光错开,看向店外幽静的黑夜。
夜色里,老汉的眸子有泪光点点,映着明月的光华,我抬头看向明月,鹊桥仍在,寒星闪烁,没有哭泣,没有细雨,牛郎织女,或许,他们并没有相约?
失约是常见的, 自从流浪以来,我见过太多感人泪下的海誓山盟,也目睹太多令人唏嘘的始乱终弃或是忍痛别离,但愿人长久,然而终究是此事古难全。
老汉仍在遥望,穿越时空,看那久远的七夕之夜。
写到此处,我想有必要停下,也许后面的情节留给你们将会更精彩,花首版,您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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