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故事 本篇所有系列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啼妃 NO.1老张 老张是2019年十二月退休的。每遇到e情反复的时候，他总是很庆幸地在心里说：幸亏我退了休。好像他不退休，就一定会被用枪顶着冲锋在防e抗e一线似的。其实老张退不退休，都不会有什么英勇光荣事迹发生在他头上。但他就是喜欢这么想，仿佛想一想，就有了无上的时髦与荣光似的。 2019年年底，凶猛的e情在W城如火如荼。老张每日看新闻，不时将各种最新消息在亲朋好友间播报，还自动自觉戴口罩，不仅出门上街戴，在家也戴。搞得张婶翻着白眼骂他道：“老倌你有病吧？”可惜那时候，关于e情的消息抵不过C城人民过年的热情。一开始，大家对老张的热情播报还有点感兴趣，后来就没什么人理他。大家在各个群里不亦乐乎地邀约着今天到你家喝两盅，明天到他家搓两把——尽管当时在W城刚爆发的e情十分严重，数字递增看起来让人心惊肉跳，但e情离这安逸的小镇C城实在还是太远了，远得只存在于网络世界中。 有一日快近中午，有人在家族群里喊“三缺一”，老张的儿子大张举爪说：“我来！我马上来！”老张立马跳出来语音说：“你今天不是在所里值班吗？”群里立刻一片静默，毕竟老张是长辈，虽然有点讨人嫌，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大张碍于面子，也只好在群里回他爸爸说：“我今天值半天班，马上就可以交班了。”老张立刻又在群里说：“现在举国上下，e情如此严重，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老张也很夸张的，那个时候就是W城情况可怕，别的地方都没怎么样，但老张竟然说举国上下。他那时候恐怕也没料到自己随便一说竟然会一语成谶。老张打算再在群里发下一条语音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踢出家族群了。他真是冒火三丈。他不知道，这个群就是他儿子大张建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张果断地清理了老张，然后在群里打哈哈说：“老倌刚刚退休，可能有些焦躁。” 2019年底到2020年春天，涌现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防e抗e英雄。老张的毛笔字写得还可以，也颇有一些古诗文的功底。他为好几位英雄都做了赞美诗歌，譬如“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病毒虽无情，英雄存浩气”等。老张把自己给防e抗e英雄的诗歌用毛笔写了，拍照发朋友圈。原来单位的老江竟然回复说“跟挽联一样”。老张心里很生气，可一想，他赞美的这些英雄还真是……一个个都是牺牲了的。但他立马又觉得，牺牲又怎么样？为国捐躯是一种多么崇高的荣耀！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e情一波一波地变化，也一波一波地生长。但始终离安逸的小镇C城非常遥远。老张对e情从最初的亢奋关注也终于渐渐变得似有若无。老张也渐渐适应了退休，他戴了一阵子口罩，也终于因为气闷而放弃了——再说，自己身边世人没有一个人戴，就他一个老倌戴着，多傻啊！难怪张婶一直骂他有病了。老张养了鸟，还当了某个老年书法班的指导员。另外他还喜欢刷手机。每当看到那种抗e视频，老张还是很容易感动和兴奋。比如一辆辆装满了各种蔬菜和生活物质的汽车迎面开来，上面挂着横幅“本是同根生，兄弟城市**驰援**城，协力抗e，我们必胜！”，又比如那忙碌穿梭穿戴得像一个大白蚕茧似的防护人员……老张喜欢那种那些视频里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的十分铿锵有力的背景音乐，再配上一些慢镜头特写，老张就很容易投入情绪感动万分，以至于有些时候甚至涕泪横流。 老张还看过很多外地朋友晒的朋友圈，那些遭逢了比较严重的e情影响，不得不居家静默的外地朋友，他们时不时晒出来一些防e爱心大礼包的照片，有的将土豆和洋葱列成方阵，有的将鸡蛋摆放成爱心形状。还有的人晒自己家的娃上网课的照片，配的文案是：防e居家，不停课，也不停学……老张喜欢看这些朋友圈，经常看得津津有味。 “什么时候我们C城也来搞一次防e抗e就好了。”当老张意识到自己心里竟然有时会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就感到万分惭愧。没有e情当然是最好的，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还会有隐隐的期盼，真是见了鬼了！ 从2019年开始，e情在各个地方大大小小地起起伏伏，却从未消失。到了2022年，全国各地大江南北，忽然此起彼伏前赴后继地全面开花了。就算是这样，老张所在的温馨安逸的小镇C城，也依然没有被这燎原之火烧到。 但是，然而…… 在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大城市已经为不断防e抗e感到疲倦不堪焦虑不堪时，我们老张所在的小镇C城也终于未能幸免地中招了。 老张有些怕，却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兴奋，就像赶上了某趟末班车似的，由不得人不由自主想雀跃起来。他每天发至少七八上十条朋友圈。有些是转发C城当地的防e抗e举措，有些是静默后空寂的街道和紧闭的店铺，还有些是小镇C城居民戴着口罩在风雨中排队等着捅喉咙做核酸的场景。总之，他从前在他的外地朋友圈所看到的防e抗e内容的照片，他都有了，他都发了。而且，他还有更叫人跌落眼镜的内容。他儿子大张是派出所警察，毫无疑问是这次防e抗e大军中重要的一员，早就被安排穿上了连头到脚全部封闭的类似大白蚕茧的防护服，忙得像一个不能停下的陀螺。 那天，大张临出门前对老张和张婶说：“全城静默管理了哈，一共有7粒羊。我现在到所里去听安排，不晓得忙到哪时候可以回来。你两个老的要听我们小区群主安排，按时去做核酸哈……菜不用担心，我会派人送来……”大张那天真是特别啰嗦。老张心里相当温暖，也相当自豪。大张本来跟所里的车走，他把防护服带着。老张说你穿上嘛！大张说穿上闷得很我到所里再换。老张说你穿上嘛，你晓得病毒在哪里？现在就穿上。大张基本就猜到是他爸爸想拍他穿防护服的照片。当真是老小老小，老来变小。大张只好满足他爸爸，把防护服换上。老张指导大张摆各种姿势，心满意足拍了他儿子大张穿防护服的九宫格照片。老张唯一遗憾的是这是摆拍，但他怎么可能到儿子工作的现场去拍他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九宫格大家都知道他老张有个奔波在防e抗e一线当人民警察的儿子了！ 不知不觉小镇C城已经静默管理快一星期了。老张的情绪已经由最初的莫名兴奋慢慢平静下来，甚至有了一些新的烦躁。由于防范及时，羊的数字倒是没有激增，但也没有全部消灭。全城全员每日核酸，每日居家。所有曾羡慕大城市人经历过的防e抗e过程，仅持续了三天就开始令人厌烦焦躁。老张心里想我还算好，幸亏退了休，那些读书的学生怎么办？就一直在家里上网课吗？那些手停口停的小工怎么办？不要说全城静默他们买不到菜，就是买得到，时间一长，他们拿什么买呢？ 大张果然从那天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过，他被分配了管理几个小区，忙得不可开交。菜倒的确是托别人给老张张婶送来了。老张不管大张怎么忙，他无论如何都会在睡前联系下儿子和他视频一下。有一次大张正在忙，就没接老张的视频。老张就不断地打。老张如果不打通，这一夜就睡不着。老张连续打了十次以上，大张终于接了手机。他虽然还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着，但整个人竟然有了蓬头垢面的蔫气，他气喘吁吁地说：“爸你和妈你们睡吧，我忙得去死的空都没哦！”老张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瞪大眼睛吼着大张道：“这都几天几夜了，都不放人回来？你们所里不换人的吗？”大张说所有人都要管好几个地方，没有人可以替换。老张看着视频里大张一边和他说话一边眼睛就要闭上了的样子，心里十分心疼。又过了一天，竟然是大张主动给老张发来视频。老张看到大张在视频里蔫头耷脑，他嗓子都哑了，声音也细了好多，他说：“爸我有点吃不消了，今天一整天都胸口疼，站着都想睡着……我想明天请假回来歇一天。”老张想那就是防e抗e的逃兵了。但儿子这么累，不顾得许多了，他就说：“那你就赶紧给领导请假，就说身体吃不消了。”大张说：“嗯，我知道了。哎，我来了……”又有人找他了。 第二天，不知为何，老张醒来就感到心痛不已，感觉整个人都爬不起来。张婶说，老倌啊你千万不要这时候生病哈，这时候生病都没法到医院去看病哈！老张摇摇头，竟然摇落了两串老泪，他指着自己心口说：我也没什么，就是这里面难受得很！老张一直到上午差不多十点才爬起来，那是因为再不爬起来，就要错过今天的核酸了。老张爬起来翻了下手机，整个人都懵了。无数亲朋好友发消息给他，有人直接发来照片，是一张儿子大张穿警服的照片，处理成黑白的，上书“深切哀悼为抗击e情牺牲的张小勇烈士。”老张不相信这是真的，一定是搞错了，昨天晚上还和儿子视频过说今天要回家的。他又点开朋友圈，C城人铺天盖地都在转发儿子这张照片，还配了文案：向牺牲在抗e一线的大岭分局向华派出所张小勇警官致敬，一路走好！从无岁月静好，只因有人负重前行。请严格遵守防e政策，让所有人平安回家。 老张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他的手机当啷落地，他的人一头栽倒。就在这时候，老张家门口忽然响起一条嗓子：“张师傅在家吧？”然后门就被礼貌而谨慎地敲响了。 （未完待续） 啼妃2022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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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23-1-27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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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27 19: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