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我是来打酱油的 于 2015-12-11 08:41 编辑
这些天,无暇上网,新闻联播也顾不上看了。国家大事、世界大事跟家庭大事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五天前的早晨六点多钟,父亲喊我的名字,我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干嘛?父亲说:你过来一下!我寻着父亲的声音到了厕所,只见父亲双手扶着马桶的边沿,近乎趴在了马桶上,父亲无力地说:起不来了!父亲穿着蓝白条子的睡衣,却没有穿睡裤,本来上厕所解小便,临时改了大便,后半夜暖气不热,厕所里更凉一些,父亲起身擦屁股时,右腿突然软了,攥着手纸的右手也不听使唤了。我赶忙用双臂架着父亲慢慢站起,有生以来第一次为父亲擦了屁股。好在父亲还能坚强地立住,我搀着父亲一步一挪地回到他的床上,父亲说:你睡觉去吧。往常,父亲去公园遛早时,我尚在睡梦之中,现在,看着父亲脸色苍白地躺着,似睡非睡,我的心里既紧张又不安。
近几年来,父亲其实成了我的不花钱的保姆,我去工作时,父亲帮我照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脑瘫大儿子,一个七十七岁的老人,洗衣买菜做饭,每天比我的劳动量还大。我不上班的时候,也尽量让父亲过得开心,晨练唱歌听戏洗澡按摩,父亲的日子应该说比我过得有滋有味。我知道,父亲早晚会有不能做我的保姆的那一天,我多么希望父亲永远做我的保姆啊!
现在,看着父亲疲倦无力地躺在床上,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我问父亲:想不想吃早点?父亲睁开眼,说了一个让我很高兴的字:吃!我蒸了几个红豆包,用豆浆机熬了米粥,父亲自己穿衣,坐在了餐桌前,父亲说:王临越呢?王临越是我的脑瘫大儿子,我赶紧为王临越穿好衣服,用轮椅推他过来吃早点。平时吃早点,我常买六个一兜的红豆包,蒸热后,父亲吃两个半,我吃两个,大儿子吃一个半。用豆浆机做的米粥,通常父亲喝一大碗,我喝一中碗,大儿子喝一小碗,我们的生活就像每个人的饭量一样有规律、有节奏。今天,父亲才吃了一个红豆包,稀饭才喝了小半碗,要命的是,父亲的右手在用筷子夹凉拌海带丝的时候,竟然夹不起来了,父亲说:你们吃,我再躺一会儿。我把大儿子喂饱,安顿好,胡乱地吃了两个红豆包,喝了几口稀饭,心里一直想着父亲的事。父亲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我放心不下,我不停地用手机搜索着一些关键词:站不起来、拿不稳筷子,很快发现了脑梗塞、中风等一些名词。我去了家门口的一家老百姓大药房,问有没有治疗脑梗塞的药,一个四十多岁的售药员大姐给我拿了买五赠一的六盒药,说:这药能替代输液,但是,最好还是尽早送病人去医院治疗。大姐这一席话,说得我心里暖暖的,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服务的大药房啊!我快步回家,把父亲喊醒,说:咱们去医院吧。就这样,父亲住院了。
父亲的症状不是很严重,治疗也算及时,但父亲从一个伺候我的人变成了一个需要我伺候的人,我的日子开始乱了。加之,远在湖南的爱人英和四岁的小儿子普普闻讯回来了,日子乱得让我忘掉了世界,忘掉了宇宙,甚至,也忘掉了六星……
12月11日早8点,父亲透过病房的窗户向外凝望。
12月10日晚10点,小儿子普普摆了一个泡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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