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可卿 于 2015-5-29 21:36 编辑
一
咖啡厅里萨克斯风如诉泣地缠绵着，磊盯着手里那只茶杯，半晌，说：“元旦！元旦！你不是说元旦结婚吗！你不是说无论你家里怎样反对，不管出现任何变故，元旦一定跟我结婚吗？”
晓奕穿一件红色的风衣，灯光下脸色苍白。她一直侧着脸看窗外的来往车辆，仿佛没听见。
磊突然冷笑起来：“要不要等明年元旦？或者后年？你说呀！要不要我继续等？！”
旁桌的客人用探寻的眼光瞟着这一对璧人。
晓奕把眼睛从窗外收回，一言不发地注视磊。磊英俊帅气的外形曾经让她非常着迷，当然，是在遇见洛之前。
洛，一位终日在文字和酒之间徘徊的中年男人，眼神迷离，时刻充斥着灯红酒绿的靡靡之气，却神差鬼使般驻进了她心里。当洛第一次借着酒意抱住她，灼热的呼吸令她心如小鹿乱撞时，有一刹那，晓奕想起了磊英俊的脸。她试图想推开洛。洛更紧地抱着她不肯放手，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也许是洛舌尖上的酒精传给了晓奕，晓奕觉得自己在飘，在旋转，一种眩晕让她无法自持，她全身心地迎合着洛的入侵。
床单上开出一朵血红鲜艳的花。
晓奕知道，她沦陷了，从此再也没有磊。
二
晓奕和磊是公认的一对璧人，相恋二年，每每牵手在林荫小道或闹市小区散步时，总引来擦肩而过路人的羡慕嫉妒眼神。
晓奕带着磊出入闺蜜圈，闺蜜咬着耳朵笑：“死妮子！你男朋友太帅了，小心我拐跑他！” 同样，跟着磊去参加朋友聚会，喝酒时常遇到调侃：“磊！看好你的妞，小心别被狼叼走了！” 磊搂着晓奕笑呵呵：“放心，跑不了！晓奕心里只有我！”
如漆似胶地蜜月了一年，磊接到上级调令，前往外地工作。彼此相隔千里，电话成了聊解相思的唯一工具。磊恨不得除了工作每分每秒都跟晓奕煲电话粥，有时一天的通话量达到七、八个小时。
晓奕慢慢习惯了每晚抱着电话睡觉，听磊在电话里说情话，唱情歌，磊常常唱着唱着发现电话那头已经悄无声息，传来匀称的呼吸声，磊仿佛看见晓奕长长的眼睫毛在颤动，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二月春天花开的时候，磊飞回来看晓奕，他抚摸着晓奕乌黑的长发，深情款款：“晓奕，我们结婚吧！”晓奕犹豫了一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我爸妈不会同意….”
晓奕的父母一直反对女儿和磊交往，磊的工作调动原因跟晓奕父母有很大关系，两人悬殊的家世背景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磊心中隐隐不安：“如果你父母一直不同意呢？，你是不是会离开我？”晓奕仰起大大的眼睛，用手点着磊的鼻子笑：“元旦！我保证在元旦前说服他们。就算无法说服，我元旦也一定拿了户口本去找你登记，先结婚再请他们原谅！”
磊把晓奕拥入怀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敢想象没有晓奕的日子该怎么度过。
三
秋天的时候，晓奕开始迷上玩论坛，偶尔会写一些短文发帖在论坛上。同时陆续参加一些论坛举办的笔会、沙龙。
洛，长期混迹论坛的写手，总是以吊儿郎当的姿势出现在聚会现场。晓奕有几分不屑地看着他跟形形色色的女人周旋、嬉笑怒骂。
一次酒会，洛在众人的笑闹起哄声中跟晓奕碰杯，晓奕第一次抬眼正视洛，发现高大的洛长得其实不难看，只是嘴角斜斜地上挑似笑非笑，看上去有几分痞气。洛笑嘻嘻地举着酒杯，遇上晓奕迎面而来的清澈目光，愣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僵住不动。晓奕很不自在，礼貌地点点头，碰完杯立刻走开。
晓奕很快发现，无论在大厅的哪个角落，回头都能看见洛的若有所思的眼睛，心莫名其妙地有些慌乱。
接下来的几次聚会，洛有意无意地坐在她身边，不再跟人嬉闹，只静静地注视晓奕的一举一动，晓奕如坐针毡。不知道该躲开还是听任由之。
回家后，晓奕开始在网上搜索洛的小说，一篇一篇仔细地读，读着读着心就被揪起来了，生疼生疼，不知道是为小说里的角色还是为写字的人疼。
晓奕隐隐约约能在小说里看见洛的影子，背影落寞而孤独，眼神深情而迷茫。
十月笔会在D城召开，为期三天，她是主要组织者之一。
当一个版友告诉晓奕，洛家里有事来不了时，晓奕突然觉得这场聚会毫无意义。
最后一天的下午，洛风尘仆仆赶来了，脸色有点憔悴，一反常态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晚上，聚餐后有人提议去量贩KTV唱歌，洛带着醉意唱了一曲齐秦的《如果云知道》，晓奕静静地听，这首歌一直是晓奕的最爱，伤感突如其来。洛唱完歌，接着喝酒，一杯一杯地干，晓奕在洗手间的走廊遇到洛时，他已经醉眼朦胧、站立不稳，。
晓奕从洗手间出来，刚拐进走廊便遇上洛，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晓奕捂着鼻子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洛突然一把拉住晓奕的手，晓奕吓了一跳，用力推开跑回包房。约摸几分钟后，洛摇摇晃晃地回到包房，躺在沙发上眯着眼一直看晓奕。。
夜深了，唱歌的笔友陆陆续续都回酒店去休息了，只剩洛、晓奕和另外两人。晓奕去服务台结账，回包房一看，另外两人也走了，只剩洛斜靠着墙，摇摇晃晃地站着。晓奕叹了口气，上前扶住洛：“走吧！我送你回酒店。”洛头靠着墙没啃声。
晓奕费力地把洛扶到酒店客房，替他打开电视，然后烧了一壶水，泡了杯浓茶放洛床头，轻轻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朝门口走去。
晓奕刚走两步，洛从身后扑过来，一把抱住晓奕，头靠在晓奕耳边，声音有点嘶哑：“别走！求你！”晓奕慌乱地推开洛：“你不能这样！”
洛用力扳过晓奕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发出梦呓一样的声音：“宝贝！我爱你！”低头深深吻了下来，晓奕脑海里惊慌失措地重叠出现磊的影子，她试图推开洛，一股浓浓的威士忌酒味夹杂着滚烫的呼吸，洛火热的嘴唇劈头盖脸地吻向晓奕，晓奕仿佛被电流击中，心狂跳，天地开始旋转......洛的柔舌缠绕着晓奕的舌喉深处，双手疯了一样撕扯着晓奕的衣服.......一种窒息的吮吸让晓奕瘫软.......晓奕开始不顾一切地迎和他，从未有过的痛楚让晓奕亢奋......喘息呻吟声充满整个空间......
天亮的时候，晓奕看见雪白的床单上盛开着一朵红艳艳的花。
晓奕的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她知道，从此，再也没有磊.......
四
十一月，磊开始在电话里问晓奕，跟父母沟通的结果如何，憧憬着元旦登记结婚，每当聊到这些，晓奕立刻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磊越来越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满腹狐疑的磊从外地飞回晓奕身边。
机场，以往像小鸟一样飞奔而来的晓奕，这次安静地站在出口等磊，一言不发，红艳艳的风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在争夺行李箱时，磊和晓奕的手碰到一块，晓奕像火灼了一样，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磊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静静地坐在机场咖啡厅里，晓奕姣好的脸蛋有些消瘦，在灯光下愈发楚楚动人。磊注视着晓奕心不在焉地看手表，看窗外的车辆，看咖啡杯，鼻子发酸，很想把她拥入怀中。
良久，晓奕依旧一言不发，侧着脸看窗外，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磊站了起来，上前拉住晓奕的手：“晓奕，你有心事？不能跟我说吗？”晓奕抽回手，淡淡地笑：“没有啊！哪有心事！我在听音乐” 。晓奕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咖啡厅玻璃墙上的一张图片看，问：“那朵，什么花？” 磊回头，看见后面玻璃墙挂着一个画框，画框里一朵血红的花正鲜艳地怒放，旁有三个字：彼岸花。
晓奕神情恍惚起来，她似乎看见一朵红艳艳的彼岸花盛开在雪白的床单上。
………..
五
元旦的前一天，磊收到了一张贺年卡，卡片上一朵血红的花正鲜艳地怒放，似曾相识。磊想起来了，是彼岸花，曾经在机场咖啡厅的玻璃墙上见过。磊翻过卡片背面，看见几个娟秀的字：
花开不见叶，叶生花已落，情殇彼岸花，生世永相错！
手机响了，传来晓奕母亲抽泣的哭声：“磊，快回来！晓奕、晓奕她、跳楼了！”
磊的脑袋嗡了一声，彼岸花的卡片从手指滑落。磊疯了一样跑向车库…….
晓奕安静地躺在太平间冰冷的铁床上，身下的床单雪白雪白，磊扑过去抱起晓奕，晓奕硬邦邦地半躺在磊怀里，一张纸片从晓奕的口袋里飘落，上面几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磊对不起！ 磊放声痛哭:“晓奕，你是个骗子！你明明答应了元旦跟我结婚的！......”
雪白的床单上，一大块红艳艳的血迹像极了彼岸花，灿烂地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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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卡
发表于 2015-5-29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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