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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儿

主楼

发表于 2014-11-16 18:49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

本帖最后由小雀儿于 2014-11-16 19:41 编辑

老虎有一句妙言。
那还是我们年轻时，在外奔波，夜里醒了，饿，两个人躺在床上对着黑夜瞎聊。
我说：你去弄点儿吃的呗，饿死了。
他回一言：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因此言，总是在醒着的时候折腾老虎。煮饭，日常，当然是能不伸手就不伸手。老虎因此失言，也心甘情愿被我奴役多年，因为，后面还有一顶帽子。
我总会幽幽的说：看，你他妈都没有爱过我。饿了都不给我弄吃的。
难得的女儿娇态，老虎自然更是诸多不适。
因此延伸许多：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难过了。睡吧，睡着了日子就好了。
人说若是解忧，唯有杜康，而对于我们而言，能睡，便解了人间百味。
因此，我嗜睡至极，日夜颠倒。
困了就着，醒了，想困。
就像此刻，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中午还折磨的我百般容忍的肚疼，自然减轻不少。
想起群里，简宝儿说，明天是明月生日，遂上来唠几句吧。
我们一家人，对生日都不怎么重视。
那天谭晨生日，我给她买了蛋糕，正巧，老哥和老爸带着侄儿从老家过来。
我问老哥，晚上在我这吃饭吗？
他说，不。他把老爸和侄儿送来就走，上成都还有事呢。
我说哦。也就真不准备他的饭食。
到了，才知道是谭晨生日，他哈哈笑着，对谭晨说：谭晨，舅舅不知道今天你生日，没给你买生日礼物，你说，想要什么，舅舅给你买。
谭晨回了一句，更神：我什么都不要。
自顾自转身跑去和小弟弟玩了，害得我临时到镇上又再加菜。
到不是清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日子如常，今日与明日，明日与后日，生日与常日。
幼时老妈常说：变人到世上来走一遭，那是受罪来的。所以，做人，只要快乐，能度一日，就算是人生之中的幸事了。
初时不理解，现在，会不由自主的想，明知如此，何苦为了一已欢乐带女儿到世上来历劫受罪呢。
因此，更加不忍，每日必会和她拥抱着入睡，嬉笑着醒来，有时气极生气，一思及此，也赶紧赔礼道歉，把她的小身子在怀里搂了又搂。
邻居们都说，我如此娇纵，所以，谭晨更加的长不大。
我回到，长不大就长不大，我巴不得她天天长不大呢。
然尔，时间和成长，均是我们肉眼不见而分分钟发生的事。
渐渐，我已抱不动她，无法承接她远远冲来的一扑。
渐渐，她会说：妈妈，我长大了，重了，你抱不起我了，咱们就这样站着抱也是一样的。
渐渐，两字其实如速飞长，十分迅捷。
那夜我躺在床上看书，杨绛的《我们仨》。
谭晨洗漱好钻到被窝里，盯着我看的书，问：妈妈，你看的是什么书？
我说：《我们仨》。
她又问我：妈妈，什么叫我们仨。
我说，是一个叫杨绛的女子写的她与她老公，女儿以前的生活。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想了一想说：妈妈，那你给我读读吧。
我说，好。我特意从《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开始》，我觉得，这一篇，对于她来说，或许，还能找到一点儿欢快。
我开始读：
三里河寓所，曾是我的家，因为有我们仨。我们仨失散了，家就没有了。
老虎在旁边打叉：你听得懂嘛，就给她读。
谭晨在床上顿顿身子，大叫到：艾呀呢！爸。你就不要打扰妈妈嘛。
我偏过头去，也问她：儿子，还要听吗？
她点点头。我就继续读下去：剩下我一个，又是老人，就好比日暮途穷的羁旅倦客。顾望徘徊。能不感叹人生如梦，如梦幻泡影？但是，尽管这么说，我却觉得我这一生并不空虚。
谭晨已经叫了起来：妈妈，我不要听了。你也不要看了。
我放下书，搂着她问：为什么呢。
她说：这个我们仨好悲惨哦，全都是没了没了，我不喜欢，我要爸爸，妈妈，我，一直一直都在。
这时，已经有泪花在她的眼睛里蓄势待发。
我早已放弃和她讲道理，讲生死轮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于是，赶紧说，坏蛋，来，我们做个游戏吧。她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一直嬉笑到入睡。
或许，与旁的妈妈不一样，我不希望她长大以后聪慧，敏锐，我只希望她笨拙一点儿，或许，那样日子就更容易一点儿，快乐一点儿。
真的，世上有什么事，比快乐更重要呢？
如果是快乐的，今日与明日，生日与常日，又有什么不同呢。
虽是如此，还是要俗俗套套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当然，明月或许知我，知我旨不在此。但如此落俗，其实也是寻常欢欣。
记不清与明月相识多久了。
或许，时间，并不重要。那天明月翻起紫坛的一干ID，如此熟悉，他说，与我相识自此。
是吗？我已不记得了。
与他熟悉，是在另一个论坛。
他内敛，暗黑。这个形容词，或许与明月二字不相符。
但我一惯以我自己的感悟，来面对我自己的内心。
我还记得，那时，他半夜电话给我，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的置问，我一直一直沉默，醒来时彼此忘却。
他说：朵朵，以后我半夜再不打电话给你了。
他又说：朵朵，你家老虎是个妙人儿。
均是真的。
真如有时候他说：朵朵，我不想活了。
很多时候，我都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也是一个十分真实的情感。
而我一直如水墨山水一般黑白分明的活着，也是真实的。
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敢深想，深想下去，会有什么呢？这个问题，是不会有解的。
至少在我这里，是没有解的。
那就不解吧，生命如常，人生种种，最后，也皆是陌路。而我，依然欢欣，依然内心丰盛平和，依然，如常行走下去，依然，如焦似渴般地一笔一画，书写一个空泛的“爱”字。
是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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