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金缕衣 于 2014-6-9 09:46 编辑
很早就知道普罗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非常欣赏翻译家的水平,书名翻的有一种浪漫的沧桑。虽然至今我没有读过那本著名的长篇小说,但这并不妨碍我只喜欢那个书名。
还知道乔伊斯的《尤利西斯》,不过听说这本书没有几个人能读下来,应为读到半路不是精神错乱就是陷入乱境寻踪的亢奋,总之不得好死。
最近我就常常被一种回忆强迫症所左右。昨天的事记不清楚,但十年前的事却历历在目,直到有一天在超市被导购呼做伯伯,我才警觉自己是不是真的象命中注定的那样不可避免地老了。后来在酒桌上尚书不止一次地说过,不行喽,一过半斤就懵。还有就是思维和反应速度,已经属于老牛破车了,凑个把短篇散文什么的还勉强,写个中篇就要半年乃至一年的时间。眼花,颈痛,肩周炎,打个乒乓球半小时就得休息,除了睡觉还保持着晚睡晚起的优良习惯,其他的都好像变了。我特么真老了吗?
世界杯到了,我闲的蛋疼替球迷操心。巴西那么远,不通汽车,也没有高铁,穿过太平洋和大西洋只能依靠飞机和客轮,但是在天上飞难免MH370,在水上跑难免“岁月”号,有八个黑匣子也不管用。还有就是听说里约热内卢散落民间的自动武器超过了两万只,警察到街区巡逻也得开着装甲车。更有甚者,说基督山上的雕像有点裂口,不定哪一天掉下只大胳膊砸哪个冤大头身上,另外还可能有海啸地震……..总之,我真是没事闲的蛋疼。这是老年人的表现么?
周末或者小长假,喜欢和朋友们出去转转,目标一般不确定,只要是出了本市甚至白洋淀或者鄚州古城都是不错的。临出门老婆总是三句话:带上药,少喝酒,早回来。有时候晚上下班,偶尔跟人小酌几杯,喝的兴起,时间就长了。上级的长途来了,说老爸呀,咋这么不听话呢,再这样下去您没想后果吗?没等我辩解,上级直接指令:把酒撤掉,吃点主食,马上回家。回老家陪母亲吃饭,随手倒了一杯酒,母亲说不是连烟带酒都戒了吗…….我孤独地想啊,是不是人一旦老了,谁都可以对你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我真的感觉老了。有时候害怕身边的亲人突然离去,害怕路上行驶的汽车突然刹车失灵,害怕自己下一次乘坐的缆车坠落,害怕在白洋淀游泳的时候突然抽筋,害怕突然再也不能喝酒了,害怕自己对着键盘枯坐一夜,害怕自己无人喝彩的一生突然结束——人类最初的恐惧经过几十年的浸淫之后迅速发酵,就像悲观主义者所形容的那样——人一出生,就开始朝死亡奔跑。
突然喜欢上了咿咿呀呀的梅尚程荀,动不动就跟着煽情节目落泪,跟老婆比着看谁跟儿子嘴碎,雷打不动地收看天气预报,身体有点小毛病就往医院跑,突然对疑难杂症感兴趣,这不能不说跟年龄有关系——我们的荷尔蒙已经不多了。
我不能确定有没有忧郁症,但我确定总这样磨磨唧唧早晚会抑郁掉。这跟别人都没关系,主要是一个人太闲适了。假如你有个拯救世界的使命等着你,你肯定没时间吟风弄月,假模假式地跟人倾诉啊我是多么忧郁。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有什么跟神圣沾边的使命,每天一日三餐地活着吧,等真老的想不动了,就闭上嘴,关上脑袋,静静地躺着睡觉,跟刚出生时一样。
刚刚有同事打电话来,他的患脑血栓十五年的父亲终于挂了,要我们几个过去。天啊,十五年的脑血栓,生活不能自理地存在了十五年,活着的瘾头可够大的!
实际上,如果连马缨花都懒得调戏了,那我可能就真的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