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河 [复制链接]

萧晓

楼

发表于 2011-2-4 18:37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

『看天，看季末飞扬的灯火』
  我站在学校高高的围墙上，估计着我这一跳会不会摔得头仰人翻，有人说：自由莫过于飞扬的姿态。于是，我也开始为自己学着飞扬一把，我闭上眼睛朝墙外的世界纵身一跃，在耳边呼呼掠过的风声中我听见自己像是咬碎牙齿的声音。
  前几天我甩开围巾把脖子晾在空气中，像一只被剪掉毛发的羔羊在寒风中瑟瑟地冷得直不起身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怕冷，也不知道该死的城市怎么突然飘降起了该死的大雪，我又怎么知道我会滑倒在该死的围墙下落下该死的骨折。
  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视线里满是白色的影子，白色的床单，白色的门窗，白色的地板，就连天花板也是被同化的白色模块，我快疯掉了，不过幸好，那已成了矢杉到来之前的时候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在曾经温顺的围墙上面失落了以往驾轻就熟的技能，我要是知道的话，我现在就不用躺在这白色的病房里一个人无聊得翻着白眼了，还好，矢杉总算来啦。

  时光踏着日夜沉浮的节奏把天空割掉一大块黄昏的绚烂，于是黑色漫上了天，染过铅灰色的云朵，染过落满白雪的飞鸟翅膀，染上睡梦人深色瞳孔的双眼。
  一个女孩子是十分害怕孤独和黑夜的，而且还是我这样双脚缠上石膏的女孩子，躺在床上，窗外灯火明媚而璀璨，像矢杉那闪烁着琢磨不透黑色亮光的眼睛，我呆在病房，窗外有白雪黯然飘落的声音，世界的一切遥远又沉寂。
『一场薄暮的荒雪』
  矢杉在我梦里匆匆地出现又匆匆地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他逃开的原地静静的等待。
  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的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穿的是一条褶了边的蓝格子裙子，我在那个夏天的下午攥着一张火红色的车票静静的站在人潮人涌的火车站，耳边的喧嚣像一群讨厌的苍蝇那样嗡嗡地响个不停，嘴里刚刚解决完一个大大的蓝莓味甜筒雪糕，还来不及擦拭，便看见了躲在站台后面捂着嘴偷笑的他，眼神明亮，嘴角弯弯，一副清秀得让女孩子生不出反感的面庞，清瘦的你穿着蓝格子忖杉的样子像一个在童话里永不衰老的影子，我的心突然一下有了唐突的安静。  我发誓，当时我只当你是一件平凡里掉得离奇的风景，没有太多的不安分，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琐碎的安静而已…
  安静，就是在这个古老的气氛里，我听见他们好像叫你“十三”，我皱皱眉头，这可不是个好名字。
  我有个绰号叫‘星期五’，说来奇怪，从能够记事开始，每个星期五发生的事在我的记忆里是最清晰的！而每个星期五都会多多少少发生一些让我轰轰烈烈的事情，就像这次的围墙失足，还有…遇见你也是那一个奇妙的日子。
  我甚至怀疑，我这身霉运是不是因为遇见你开始，毕竟“十三”遇到‘星期五’本身就是一个算不上好的事儿，但即便如此，十三总会不可预料的撞上星期五的。
  所以后来的某一天又没有争议地遇见了你，唯一能记清的就是那时刚买了mp3，孙燕姿的声音正反复翻唱着《遇见》，很荣幸地，意外的，再次，遇见了听着《七里香》的你。
  没有华丽的喧嚣，也没有惊险的剧情。一切就像十三遇见星期五那样在所难免，你在一个散落星光的夜里，许下了那一声算是承诺的祝福。
  我跟着你学会了翻墙，两米高的石墙我可以在三秒间越过去不眨一下眉头，厉害吧？只是你此时不会见到我挂在嘴角得意的笑。
  耳机里已不再是当年那首我最初懵懂的《遇见》了，改头换面摇音一变成了《下个路口见》。我想起那个午后，你在我家楼下，一脸少有的严肃郑重地对我说出了那四个藏在我梦里无数个日夜也在梦里渴求了无数遍的话词。
  “我喜欢你…”我唐突的表情一下子呆掉了，“我…”卡住的话在喉咙里突然难受地发不出声来，“对不起…”我掩面像你第二天一样快速地逃开了。
  我抬起忍住泪水的脸，应上在你身后不远处父亲赞许的笑容。
  故事没错，十三和星期五虽有相聚但终难敌得开分离。故事像雪一般在时光里覆满了大地，我想着刚从我梦里走开的你，窗外的路口密密地堆积了找不一隙空地的白雪，天空像是一条流过又断开的浅浅的河。故事像雪一般在时光里覆满了大地，我想着刚从我梦里走开的你，窗外的路口密密地堆积了找不一隙空地的白雪，天空像是一条流过又断开的浅浅的河。
  对不起我又叫错了你名字，矢杉，是有点难以和十三媲美，我还是习惯叫你十三，“十三…”我看见那条河流突然就忍不住奔涌出泪花。
  有时习惯一直难以改变，就像我常常会不自禁的在飘满雪花的城市想念那个远在没有冬天的城市的你，我们会不会如歌里所唱般在下个路口怦然撞见，你还会不会带着明亮的笑容如某个夏天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旁轻轻地唱《七里香》，唱着唱着星星都一齐拢了过来，唱着唱着我梦里满是那个夏天蓝莓雪糕的香味，而我早以不穿裙子，也不再像以往的冬天那样盘缠绊人手脚的围巾，我害怕有一天像梦里一样见到我你就突然跑开我怎么拉得住？窗外的灯光已经黯淡得不能发声了。
  时光像是一条被往事的渡轮轧开又缓缓复拢的河流，在撕裂与复合中反复而古老。
  你应该抬头看看远处的天空，总找得到我们共同喜欢的蓝，天空就是一湖蓝色的眼泪。
  很多年后我又在十三号碰到了你，你携着星期五的假期缓缓而来，如同那个夏天风凰花开的午后，一如那个干净蓝色的格子忖衣，许下一世漂白的承诺，前方有一大群人在排队，一个老婆婆笑呵呵地在给他们舀汤，“喝吧，喝吧…”我突然感觉有些口渴，一支手端着一碗冒着香气的汤伸到我面前，不知是是谁说：现在的医院真好，不仅有药吃，还有汤喝…
  我口渴难耐，咕噜一口又一口喝完了香喷喷的那汤，我抹抹嘴角，还未来得及擦干余渍，我眼中“又”看见那个穿着蓝色格子忖杉的男孩子，我感觉他好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我感觉我的记忆被生生割去了大块，一想起就犯疼。
  他跑到我身边，说着一些令我同样感觉熟悉却又不明真意的话，我从他断断续续的话中好像听到了两个字“…孟…汤…”说完就坐下轻声地像个小女生一般哭了起来，晶莹的泪花化成漫天飞舞的白雪，好奇怪…

飞扬, 我不知道, 牙齿,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