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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鱼记
文/莫零
我打小就爱吃鱼,大鱼小鱼,河鱼海鱼,烧的炖的煎的……
但我不敢杀鱼,典型的怂吃货一枚。看我妈杀鱼,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她咬牙切齿地掐住,趁鱼尾巴鞭得不够狠,她就手起刀落地给剖开了肚子。然后就像《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里的,红的白的绿的一齐崩裂了出来,惨不忍睹。我一面闪躲着眼神跳开,一面又嘱咐我妈:鱼鳞要刮干净点儿啊!
有一回看到一个神话电视剧,是说一个红鲤鱼精的,说她幻化成人形跟人谈恋爱,触犯天规,要受刨鳞之刑,漂亮的红鲤鱼精被绑在柱子上,天兵天将拿武器刨她的鳞,哎呀呀,好可怜的红鲤鱼精啊!我一面理着碗里的鱼刺一面替这个鲤鱼精叫疼,鱼却一块也没少吃,可见非感同身受的画面是触动不了人性的根本的。要不怎么南京大屠杀死了那么多人呢?人果然是最残忍最麻木的物种!
等我长大了,自己出去独立生活了,爱吃鱼的就只好自己动手了。好在菜市场卖鱼的为了招揽生意都帮你把鱼杀好了,回来再清洗一遍就行了。饶是这样,鱼心不死,拧回来的一路都心惊胆战地听到它在塑料袋里“扑通扑通”地死不瞑目。拿到水龙头下的时候,时不时它还会惊吓你一下,在你的手指下抽动颤抖,这时你简直心虚到极点,感觉马上就要下十八层地狱了一般。但烧好了盛上桌,又照吃不误了。
记忆犹新的一次杀鱼,是妹妹做了囊肿手术之后,医生让通气了就炖点黑鱼汤喝,我打电话让我爸买条黑鱼,就忘了叮嘱他一句:让菜市场杀了。结果他就买了条活生生的黑鱼回来。等我回家要炖黑鱼汤的时候,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塑料盆面前,那条面目可憎的黑鱼正灵巧地摆动着尾巴悠闲自得地在水中漫步。我欲哭无泪地听我爸解释说:鱼当然要现杀才好吃,我又不知道你妹什么时候通气……
你妹的……我气得想骂脏话,可对方是我亲爹。于是我又谄媚地望向他这个铁骨铮铮地男子汉,谁知我爹猛摇着双手急忙往厨房外躲去,还一本正经地说明自己小时候拜过北斗星,不能杀黑鱼。这个传说也是他告诉我的,他说黑鱼头上有北斗星的形状,它是黑鱼的干娘。我去它娘的干娘,我现在急得想哭爹喊娘。
我爹还站在厨房门口替我打气:杀鱼很简单的,你用刀背把它拍晕,它就不动荡了。真是狗屁,我拍了一下,两下……数下,一剖到肚子它又玩了命儿似地蹦,废话,你晕了再杀你,不又痛醒了嘛?结果,我就眼睁睁看着这条倒霉的黑鱼从水池蹦到地上,又从地上蹦到门口。连我家灰豆都跑来幸灾乐祸地瞧热闹,整个厨房就光听着我荡气回肠地惨叫了:啊……啊……啊……
后来,你问我后来?当然还是成功炖成了黑鱼汤,可这条黑鱼死得实在太惨,都快被我剁成鱼泥了。我恨我爹,我恨我爹!呜呜呜呜……
从此,我坚决不吃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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