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了一章,被电话叫走了。一路上闲聊,同学说汇率降了点,说先兑换三千,再看看是不是还会降。她儿子在德州一个大学读研究生,又到该交学费时候了。儿子打电话来东拉西扯说了很多,同学说是不是没生活费了。儿子于是就笑。同学并没有埋怨儿子,而是说起儿子小时候的各种好。能吃能睡学习好,就是不爱说话,和妈妈也不多说。大三那年,偶尔聊起天,说将来找媳妇要找个像妈妈一样温柔的。同学当时就掉了泪。母子一场,爱的表达可以各种各样,这样说大概就击溃同学的泪腺了。我说告诉儿子,我替他爱他妈妈。同学一下子刹住车说,你呀,真不要脸。
母子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关系才是小说的借喻?
首先应该警惕的是,这样的描述若翩若惊鸿,极有可能写成散文。看过啼妃的小说《母子》,先松口气。生命如芥,低落尘埃,从来都不乏文字描述,但写出不一样很难。张爱玲想从“尘埃开除一朵花来”,这大概给了她写出什么来的勇气。或许她实在无法对爱之得与不得的处置,就用一座城的毁灭来救赎白流苏的情感。那么,母亲用女人身体而不是母亲身体给儿子一个男人来过的证据,儿子这辈子或许就有了母亲家珍的巨大意义。一个傻子的标杆意义并非一个单体的简单存在,所有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谁能说自己不是傻子,像狗一样活着,像鬼一样漂泊。傻子不会明白亮色照耀的价值,但照耀者明白。即使都那么卑微,即使是两粒烛火的飘摇,也给了长夜多一点可能微不足道的亮光和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温暖。
结尾处,母子服毒同眠,算不算是宿命不可知,但或许可以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有另一个明媚的出口。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看过的一个图片,那是六具尸体。柏林被攻克前夕,德国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和妻子给五个儿女服毒,然后也都自杀了。那六具尸体有五个都那么小,都是花儿少年,却不得不死掉。我不同情戈培尔,却对这几个已经死去的少年少女心疼不已。她们没有死于战争,但实质上归咎于战争。家珍杀死儿子,是她再也养活不动傻儿子,只能杀掉。这是不是唯一的出路呢?
罗斯福当年提出的言论自由、宗教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对当今仍有振聋发聩的意义。一个母亲从陪伴儿子成长的经验中,没有感到免于匮乏和免于恐惧的自由,自己的老去就会让儿子成为社会的匮乏和恐惧。
死去,竟如此简单明了,竟如此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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