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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定要安详地
对心爱的谈起爱
我们一定要从容地
向光荣者说到光荣
——骆一禾
1、
随意翻一本书,发现上面四句诗。没有纸笔在旁,用手机拍下来,图质糊模不清。那时的气温在零度以后,而我觉得喘不过气来,燥热,不安,于是只好四处张望以求获得一些平静。那天有相当虚弱的阳光,像一只苍白的手从玻璃外折射过来。我将椅子搬到这样苍白的地方,在这方肌肤上,我是燃烧的,安静的一簇蓝色的火舌,狂乱地舔吻着莫可名状的东西。我明白无法再读进什么,就此了结阅读下去的进程。出阅览室,到广场上,立时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2、
看到那首诗起,我清楚知道自己病了。但这种病无法言说,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里面唯有不断重复释放。我不知道如何向他人提及才能说明,我是怎么了。是激动?是兴奋?是伤感?是庸人自扰之?
3、
在K123次火车上无法打发时间,我又翻出了这段文字,竟发现自己面对这样模糊的屏幕,不能够完整读那四句诗了。再回忆起也不知道写诗的人是谁。他写诗的意图是什么,人们为什么又喜欢从他的诗中割下这样四句。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近乎平常,带着它在大地上奔跑。
4、
凌晨时刻,三点四十分,在一个涂脂抹粉仍有风情的小城下车。我和这四行诗落地了,随即去查寻它曾经的经历。我查到一个叫戈麦的人,不是他写的诗,此君在九一年怀少许石片跃水自戕。接下来查出,写它的人叫骆一禾,六一年生人,如果健在必是壮年。而词条上说,八九年,时值二十八岁死于脑血管突发性大面积出血。
5、
从读到那四句诗起,我便一直处于震源中心。树木拦腰折断,裸露着新鲜的木质,建筑物如我的心情一样崩溃不止。或者如大火,燃烧,引起阵阵爆炸。也许我是被接通的灯泡,预测到这样纯粹的情感,朴素的组合,必是来自未经污染过的另一面。于是我又想起席慕蓉的一句诗,她多么温厚,她说美好的不肯也不愿为谁停留。
6、
和我谈起存在或消失的意义,等同问道于盲。大家原以为你仅是酩酊大醉而已,你竟摊在厕所里啜泣,我无以相劝。你说,一个人少活二十年和多活二十年有何区别?你自答说无区别。你又说,独生女是你的宝贝,是你赖以活下的底线,而天意恢恢,没收了你的底线。你说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何以为活,以何为活?我说,即如你所言,但就像你的宝贝之于你,你之于年迈的父母,之于结发之妻,之于亲朋至友非常重要。
7、
树林褪尽落叶,飞鸟栖息半刻又纷纷飞起。它们多么安详、从容一跃而去。我和四句诗一起回到村庄,有山,有水,日益的物质化正势不可挡。在小树林里,我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无关诗,但又和诗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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