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后 的 麦 穗
一直以来,保持着一个阅读习惯,看书的时候,没看几页,就很好奇书的末尾页会是什么。后来试着看小说,在看到能了解故事的人物及大概的意思后,也会急不可耐地去翻看结局。再后来,我又发现这个习惯不仅仅局限于看书了。比如看电影的时候,我不会去看第一场,要问了看过的人结局如何才去看;又比如旅游的时候也必然先问清楚景点“尽头”的模样……与常人的习惯大相径庭。算不算一种超凡?是一种超凡的个性吧,倏忽间竟为此而得意了。
我分析了自己的习惯,大概是觉得最后出场的都是精彩绝伦的。比如武侠小说中,高手总不会开始就出场;再比如一台美轮美奂的晚会,最关键最好看的压轴节目也总会在最后出现。想法很孩子气,其实不过是在等待一场轰轰烈烈,抑或是惊心动魄。若是云淡风轻的,便觉得少了很多滋味。
想来这是不是与两千年前的柏拉图不期而遇呢?他与老师苏格拉底之间有一个小故事:苏格拉底说:我请你穿越这片稻田,去摘一株最大最金黄的麦穗回来,但是有个规则:你不能走回头路,而且你只能摘一次。于是柏拉图去做了。许久之后,他却空著双手回来了。苏格拉底问他怎麽空手回来了?柏拉图说道:当我走在田间的时候,曾看到过几株特别大特别灿烂的麦穗,可是,我总想著前面也许会有更大更好的,于是就没有摘;但是,我继续走的时候,看到的麦穗,总觉得还不如先前看到的好,所以我最后什麽都没有摘到。
或许如此吧,我与柏拉图异曲同工,一直期待着在最后的位置可以看到一个最大最金灿灿的麦穗,而不计较也不在意过往的种种遇合了。
张晓风说“生命是一场大的遇合。”我想没有谁会逃开这样的情节,甚至会是一种等待,别问喜忧,别问得失,别问前世今生,更别问永恒。《论语义疏》里说,遇者,不期而会也,谁又会想到下一个麦穗是怎样的呢?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错过了很多美好的遇合,少了惊艳,少了刻骨,还有珍惜与回忆。就在那些遇合里,沉静不语,一旦碰触,一切都会改变。若柏拉图摘下途中遇到过的几株特别大特别灿烂的麦穗,那么会永远的不一样了。
想起嬛嬛与四郎的遇合,清浅又浪漫。陈与义的句子“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正是应了此情此景。这场遇合不期而会,继而演绎了她热烈又凉薄的一生。其实我却是喜欢那句对杏花的诠释,嬛嬛说实际是不喜欢杏花的,若人生开头美好结局潦倒,便也是无益的。如世人心理,哪怕之前遭遇了坎坷与磨难,我们也不愿意走到最后是凄苦的。或许如我般好奇?更希望最后的麦穗是最大最灿烂的。
我们像是时光机里的木偶,在它不断的翻转中让我们与另一个人的时光重叠。无法选择,更无法逃离,像极了我们所说的缘分,三生石上早已冥冥注定的了,谁又能逃脱这样的轮回?
我竟开始遗憾曾经没有细细品味生命中的种种遇合,有些落寞,还有哀愁,一种无法扼杀的哀愁。
到底是一种遗憾,便想着该如何弥补这岁月里的过失。那一次的旅行,前往一片沙化草原中的绿色沟壑,这条绿色与“世外”的沙化形成很大的反差,着实令人惊叹大自然的神奇。瞬间,心底如此觊觎着这一场遇合。我便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见他了,那份悸动不可言说,像是他在那里等了我许久,等着我们时光的重叠。他会不会知道我这颗风尘仆仆的心瞬间被这雨意朦胧又带着诗意的沟谷荡涤了呢?披着雨露的林间,万般缱绻。我温热的掌心慢慢摩挲着古树的沧桑,难以自拔地跌进他的千年史书里。也在猜想这一刻的时光他会不会惊诧我的肤浅与浮躁?或许只有这纯洁无尘的地界才会褪去我所有的掩饰,让他见我本来的面目。
终究还是把他放在最温热的心间了,再不会放过,再不会有遗憾……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孙燕姿的歌声低吟浅唱,却像是寻找的下一个麦穗,会有怎样的美丽意外呢?无论无何还是在期待这场遇合,总有一天谜底会解开,不管美丽与痛楚都是我们的经历,我们会在这些遇合中成长。
人生确实需要诸多滋味在其中,该是享受过程中每一次美好的遇合,又在波澜不惊中承受最后或大或小的麦穗,便是人间好时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