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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何家老四 [复制链接]

贾若知

主楼

发表于 2022-10-8 23:04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

本帖最后由贾若知于 2022-10-13 15:33 编辑

   何老爷子一家，世代书香门弟，孩子们品学兼优三好学生，今天却被请到了学校去见家长，见家长对于何老爷子而言就是奇耻大辱，回到家里不问原由，对老四执行家法。

　　狂抽老四二十鞭，一声不响的何家老四晕厥过去，夫人心痛儿子哀求老爷子，孩子还有几个月就高考饶他一次？

　　家中老大北大，老二清华，三姑娘亦是上海复旦大学高材生，三个孩子成了他一生骄傲，老四却浑浑噩噩不知所谓，平时除专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外一无事处，痛骂老伴慈母多败儿，把老四丢在杂物房以示训诫。

　　家法侍候，是指树藤做的鞭子，就算合格服兵役的身体也不易扛得住二十鞭，何家老四在家里趟了近一月才可以免强上学。

　　高考成绩出来，何家老四名落孙山，连三流大学也考不上，母亲知道这是出大事，趁老爷子还没有得知消息，给了老四三千块钱，让他赶紧跑出外地打工，何老爷子决不轻饶。

　　九十年代初，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何家老四来到省城，并不急着入工厂打工的他应聘一间私人修摩托车店做学徒，工资非常低，胜在包吃包住，何家老四在省城安顿了下来，偷偷地把消息告诉了母亲。

　　维修摩托车学徒，又脏又累，但老四非常喜欢这位工作，还花了四百块钱报读机动车机械工程夜校。

　　时势造英雄，改革开放大潮下人民生活水平渐渐高起来，交通工具由自行车转变为摩托车的时代开始，国内几家国企摩托制造厂技术跟不上，比不上进口摩托车的实用，那个时代走私摩托车成为一个潮流。

　　老四在摩托车维修店已经工作了两年，水平已经达到师傅级别，老板也转营到了大历做起了拼装走私摩托车生意，把何家老四也带上。

　　暴利行业，老板赚得差不多，再次决定转行做正行生意，赚了第一桶金的何家老四回到家乡，在闹市租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店铺，开一间摩托车维修店，自己当老板。

　　何家老大，三十岁不到已是南方文化界代表人性人物，何家老二老三，外企高管CEO，老爷子自然成了地区性代表人物，对于自家老四老爷子余怒未消，对外宣称何家没有老四。

　　千禧龙年，何老爷子七十大寿，从国外回来祝寿长子嫡孙告诉老爷子，清晨时分遇上古怪一家四口，在咱家门前叩了几个响头便即离开，老夫人偷偷在房间哭了一个多小时。

　　深秋，何氏大宗祠迎来大喜，何氏一族子孙首界澳门回归杯摩托车格兰披治大赛中一尘绝骑，击败世界冠军麦拿轮车队，勇夺首界回归杯摩托车组冠军，何氏一族欢呼雀跃，锣鼓队，红裙队迎接冠军入祠堂上字架。

　　何老爷子大吃一惊，字架照片中，赤然是自家老四，热泪盈眶的老夫人抛出一句；这才叫光宗耀祖，光大门楣。

　　人生匆匆数十年，一转眼又十年，何老爷子八十大寿门前朱雀。席间，何老夫人从新闻中得知，本省年仅十五岁羽坛天才少年何志旭在汤姆斯杯决赛中因重不敌对手，失去少年组冠军，因伤及骨骼，从此退出羽坛........

　　何老夫人当场晕倒送医院救治。

　　何志旭，何志旭.....不用问家人都猜到一定是老四的儿子。

　　老爷子发觉老伴最近不正常，晚饭后匆匆就外出，甚至有时带上保温瓶，老爷子悄无声息地跟上去一看究竟。

　　五邑地区第一中学，老伴在电动门闸前唠叨，一男一女两名高中生在门闸后面喝汤，何老爷子愣住了，何志旭在网上搜索过他的资料，只是，已经读高中的孙女儿，他这当爷爷才第一次见面，还隔老远合适吗？

　　某天，何老爷子难得跟老朋友聊天，却忽然之间中风晕倒，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候，老伴不在床前，孩子们都在国外，看来来不及回来看他这个老头子，孤独感涌上心头。

   “爸，你醒了，肚子饿吗，吃两口粥。”

   老四两夫妻站在了病床前端起了一碗白粥，近距离再见自家老四，额头上几根白发，老爷子转过身去，一行一行热泪渗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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