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西宫》
文/随处春山
她跟一棵树做爱
砍去、剪掉、削除死树杈、死枝条、死枝芽
肮脏不齐的、太低的、太靠近树干的部分
难道没听见蛇一样的嘘嘘响?
泛起白沫和白色浪花
树下,撑不开的破伞,一只黑色的高跟女鞋,腐烂的塑料碎片
绝非偶然安排
我用第三人称掩盖你的身份
你用一棵树
确认处女的圣洁
童年的记忆里,人们分食了一头猪
那个鳏夫和他的恋兽癖
吊死在这棵树上
推荐理由:敲击出词语的孤独,暗黑。
阿色简评:
经网友提醒,我看一了下王小波的《东宫西宫》。但细读下来,发现于我对本诗的理解,并无太多的帮助。又或者说,我的解读,不受王的影响,还是我最初的念头。
文字自有它体内的暗黑,诗人或说文字工作者和水泥砖瓦之人并无太大的区别。无非是通过一层层的垒砌,或拆卸,得以窥见墙面内外的光。那些光,是神秘的,安闲的,惨烈的,血腥的。 就像我会想起杀人如麻的人,被后世称英雄,被奉为神祇。
历史的幽暗,总是难以评述。羯族杀我,我杀羯族。时到今日,谁人还知“双脚羊”。不妨,我们称诗歌为某种救恕。
记录,是必不可少的。如同一棵树的年轮,如同一块墓志铭。诗人点笔提到“她跟一棵树做爱” 有人提出,跟树做爱,荒唐,怪诞,喧哗,或夸张,至少不够平静,有做作之嫌疑。在我看来,恰恰相反。跟一棵树来做爱,没有比这样的动作更直接,更从容的了吧。想想,作为“她”,还有比这更为烂灿、绝望、伤痛的描述吗?树,是什么,是人间烟雨的记录者。是冷眼旁观的第三方。树,也许只起到悬挂的作用,不诉伤,也不说痛。伤痛的是诗人,是诗人笔下无可无不可的文字。而做爱,只是一个外在的,虚拟的动作,你完全可以想成别的。或牵马路过,或暂避一下风雨。
诗人在后继的文中提到,砍去 ————太靠近树干的部分 包括蛇的警示,白沫,浪花 的浮动与翻卷。 无非是在给我们揭示,靠近一种真相,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无奈。“树下,撑不开的破伞,一只黑色的高跟女鞋,腐烂的塑料碎片,绝非偶然安排,我用第三人称掩盖你的身份” 通过一些现代化词语,让我们定位时间。提示着某种残酷的继续。一棵树,确认了处女的圣洁。当然,站在真相的圈外,远离文字的案发现场。这一种圣洁,或许得以存在。肮脏的,我们都可以归咎于树。那真实的记录者。
吊死鳏夫和他的恋兽癖 还有,童年的记忆里,人们分食了一头猪。太多的时候,我们不喜欢这样的暗黑,负能量。我们不能正视对弱者的凶残,以及施暴者的虚空。在诗的结尾处,我想到的是,那些黑白旧事不说了吧,有树这样的记录者。我们就试着回想一下,那鳏夫死前是不是握过了自己的阴茎,死后身下是不是有一摊黄蜡般的粪便。
东宫西宫,简单理解,两间房子吧。
2016.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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