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独爱飘雪 于 2016-7-8 23:06 编辑
那年夏天,我在北京红桥市场练摊卖水果,意外的遇到了一位老家的姑娘。她推着三轮车卖一些小食品,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伙子。
“听口音你河南的?”
“驻马店的”
“你驻马店哪里的?”
“确山哩。”
“我也是确山哩。”
我们相互看着,都很激动,姐妹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她小我两岁,梳着一条马尾辫,马尾辫上戴一朵很漂亮的红花,脸上涂了脂粉,比我白净。
“他是谁呀?”
“我男朋友,谈两年了,今年赚点钱准备结婚。”
我有点羡慕她了,领着弟弟妹妹出来几年了,自己的婚事一直没着落。
她没有租摊位,跑着卖货,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又一次见她时,她还是推着三轮车,车上只是摆着一些膨化食品,衣服依然很干净,脸还是很白。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小伙子不见了。
“怎么就你一人,他呢?”
“我们吵架了,他回去一个月了。”
“外面生存不比家里,还是有个帮手的好。”
“他不来找我,我是不会回去找他的!”
“你也不小了,寻个知根知底的不容易,要珍惜啊!”她迷茫的看着过来过往的行人,沉默了一会。突然愤愤的对我道:“我就不信,离了他我还活不下去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我到市场出摊时,看见了站在对面的她。她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很牵强,原来她在帮对门熟食店的姐俩卖一些北京小吃。
问了才知道,她的车被城管收去了,已经歇一个多月了。
“这姐俩可不是善茬,这的外地人有几个没被她们欺负过,赶紧辞了!”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衣角,一声不吭。 一个月后,她走了,又一个小姑娘站在了对面门口,依然卖着荞麦扒糕一类的北京小吃。
我心里不安起来,观察着对门姐俩的动静。
一天上午,熟食店里的那个妹妹与人说话。
“傻B玩意,还敢找我要工钱,趁我们不在家,竟敢勾引我们家老爷子!抽她丫几个大嘴巴子,屁都没敢放一个走了。”
她嘴撇着,一脸不屑地瞟向对面的我们。
她母亲已经不在,她父亲来过市场几次,六十多岁,人高马大,生的剽悍,一双眼睛滴溜溜净瞅年轻漂亮的姑娘。
我有种预感,她这次亏吃大了,心里突然说不出的痛。
再一次见到她,是半年后。中午,我与妹妹在路边饭馆吃饭,迎面一辆马车拉着一车西瓜过来,我远远的看见她坐在上面,戴着个太阳帽,脸还很白,可能是涂了脂粉的缘故吧。赶车的男人实在让人倒胃口,又瘦又小,还一把年纪。马车从我眼前徐徐而过,我愣愣的望着车上的她,我想她应该也看到我了,却把脸转向了别处。我心里突然升腾起莫名的恨。
日子不长,她来了。那天傍晚,她顺着墙根,慢慢的向我这里走来。我忙着卖货,装着没看见她,她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我忙完了,她走到我跟前,怯怯地打招呼:“姐,生意还好不?”
我仔细打量她,头上花还在,头发却很凌乱,脸很白,依然涂着脂粉,只是耳根子后的灰尘却清晰可见,白衬衫已经渗出土色。我再也忍不住,激动道:“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看你找那人,干巴黄瘦的大半截老头子,一看就是有家有口的人,我们有那么贱吗,你还想回老家不?你少吃亏了,为什么还不长脑子!”她低着头,不作声。
这时又来了买水果的,等我忙完回过头时,她已经走了。我慌了,匆忙的在市场里寻找,而她已没了踪影。
自此,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她到底去了哪里,她有没有回到老家?随着年龄的增长,每每想起她,我心里有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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