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麦穗
文/赵化鲁
快麦收了,和年纪相近者闲聊旧事,儿时拣麦穗的情景浮上心头。身边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再一起去拣回麦穗如何?大家闻言,相视呵呵。
记忆里,拣麦穗始于拣麦粒。小院不大,几张席子便铺满院子。生产队按人口分下点粮食,祖父在席子上摊晒新麦。有麦粒散落席外,一粒一粒被祖父粗粝的大手细细拣回。有时候,少不更事的我,也会极不情愿地接受指派,去拣拾麦粒。烈日当头,麦粒和我相顾无言,唯有汗珠滴嗒。
上了小学,每到麦收时间,学校会有勤工俭学的安排。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去拣麦穗。麦子收割后,散落田间的麦穗零零星星,孩子们如羊儿吃草般散开,你拣我拣,一块地没有了,再到另一块地里去。听到老师喊集合了,我自顾自地又多拣了几把,远远地听到老师在表扬我什么,心里忍不住窃喜几分。看来,我虚荣的毛病由来已久。
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责任田。长成半大小伙的我,开始用铁丝耙子搂麦穗,这比弯腰拣拾省了不少气力。祖父依旧惜粮如金。有一回,兄长把小半桶没收拾干净的带皮麦子换了袋西瓜。进得门来,祖父劈头盖脸一顿责骂:咋啦?日子不过啦?
周日回乡下探视,今年的麦子己已收割完毕。听兄长说,联合收割机进地,干净利索,完事给钱即可。闲不住的母亲,拿了镰刀去地里,把电杆周围机子割不到的麦子割倒,运回,亲自捶打,最后落了大半盆新麦。兄长埋怨道,七十多岁的人了,为了那点麦值么,万一摔倒事就大了。
麦穗几乎是拣不到了,可拣麦穗的情怀不会老去。问父亲今天是啥节日,父亲脱口而答:父亲节。父亲的父亲――祖父没了,而我已身为人父。母亲打开手机微信,一字一板地把小妹的节日感言读给父亲听,慢条斯理地,仿佛我儿时,把散落席子外的麦粒小心拣起。
2016.6.19晚,故园―豆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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