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闲散之人 于 2024-1-18 10:49 编辑
01.
昨夜临睡前,我把泡好的红小豆,花生,都放到了电饭锅里,里面还有大米,黑米,枸杞,红枣,桂圆,麦片,原本准备放点百合,忘记了。
然后,我丢了一块老冰糖,添上水,按了粥档,我知道,今天早晨就一定能喝到腊八粥。
半夜醒来,去厨房瞅了一眼,打开锅盖,浓稠的,香喷的粥还在沸腾着。
回到床上,却没了睡意。
脑海里,甚至味蕾上,都有腊八粥的味道,但,那是娘熬制的味道,自她走后,44年,我再也没有,也不可能有机会吃到了。
02.
四十多年前的日子,并不岁月静好。但是,我没感觉到寒冷,没感觉到饥饿,我依然是在父母呵护下的孩子。
我甚至清晰的记得,娘总是小心翼翼的把绿豆,红豆,花生,红枣,高粱米,小米,芸豆粒,这些杂粮,仔细的放在柜子的一隅,用小小的布口袋,分门别类的放着,甚至还要我在袋子上作标注。
也是腊八的前一天,她会把这其中的那些豆类,高粱米,都事先泡上一整天。
第二天,也就是腊八的时候,一大早,她会出现在锅台边,先是仔仔细细的把锅涮了又涮,然后,所有的八宝粥原料下锅,开始熬制。
炉中柴,映着她清瘦的脸,一手添柴,一手推着风匣。
在那个物资奇缺的时代,冰糖我们也有,那是父亲战备医院给职工定期发放福利的时候偶尔有的,比如一小袋木耳,味素,收到了,娘都会仔细的收着,没有特殊的时候,绝不会拿出来。
03.
冬日的火炕是很有诱惑力的,但是,我不怎么喜欢太热的感觉,所以,我基本都在炕梢。
冬日里,城市北方那个寒冷的日子。哥哥姐姐们都在外面,唯有我和爹妈在一起。早饭的时间到了,小小的炕桌上,香气扑鼻的腊八粥,以及娘准备的小菜。
端起碗还没喝,娘低声的说:也不知道他们都能不能吃上腊八粥。然后,轻声的对我说:你替你哥哥姐姐多吃点。
这是娘最后一次熬的腊八粥,时间节点是一九七九年之冬。巧的是,我因为胳膊受伤,在家休息。
转过年,我工作的三线单位回迁了,父亲的战备医院的留守结束了,我们都回到了城里。但是,娘没坚持到一九八零年的那个腊八,她回城之后,在五月份故去。
如今,什么腊八粥的原料都不再稀缺,但是,再好的腊八粥也没有了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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