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听到这样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只要发展高技术产业,就可以摆脱当前的经济困局。当前的经济困局人所共知,需求不足产能过剩,试图“进口需求”转嫁成本遭遇抵制。
这是对经济系统运行本身不了解的肤浅认知。
需求疲软唯一的原因就是消费端没钱,由于消费的主要群体是中产阶级和穷人,富人和企业消费很少,他们的钱大部分用于投资。所以结论其实很简单,就是收入分配出了问题,创造的财富——也就是GDP——过多的分给了富人。因此中产阶级和穷人没钱,导致消费疲软,富人有太多的钱,导致资本过剩,这就是需求不足产能过剩的根本原因。
那么发展高技术产业能不能摆脱这种失衡的经济困局呢?我们推理一下。
假如富人把多余的钱全部投入新技术,那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投资失败,另一种是投资成功。
第一种情况,投资失败不会带来未来的回报,这种情况下不会创造出价值,也就是价值毁灭。表现在一个国家的经济上,就是经济停滞或者负增长。
第二种情况,假使投资成功了,新产品出来了,事情看上去不错。但问题是,谁来买呢?消费端没钱。出口呢?产品很受其他国家欢迎。但问题在于,由于国内需求疲软已经导致巨额贸易顺差,哪个国家还愿意继续扩大自己的贸易逆差呢?即便其他国家“不得不”进口你的新技术和新产品,这也将意味着他们将减少进口你的其他产品。
经济失衡的问题不会得到任何解决。记住经济是系统性的。
唯一能解决经济失衡的药方,要么是减少出口,要么是增加进口。但进口部门主要是家庭,只有最终用于国内消费的进口才是有效进口,进口用于投资的并不能解决产能过剩问题。而家庭没钱,之所以进口疲软是因为家庭(中产阶级和穷人)没钱,没钱消费,没钱进口。
逻辑很清楚,不管你想发展什么产业。解决经济失衡的药方是收入分配改革。增加劳动者收入、提高社会保障和劳工权益,或者转移支付——这意味着向资本和富人征税。
向资本和富人征税并转移支付支援穷人,这就是要既得利益集团让步,是“与虎谋皮”。这才是症结和难点所在。
实际上,正是改革太难,才会转而乞灵于技术民族主义。了解经济史的会知道,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苏联和八九十年代的日本,在遇到需求不足产能过剩的经济困局中,也曾乞灵于技术民族主义,其根本是因为改革太难。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前川报告指出日本国内的经济根源是储蓄过剩消费不足时,就遭到了日本财阀集团的强烈抵制。苏联六七十年代乞灵于技术民族主义,九十年代解体了;日本八九十年代乞灵于技术民族主义,战后在“经济神话"连续执政四十年的自民党在1994年不得不和其他政党第一次联合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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